”你娘在天上看著呢。“她輕聲說，”看見你吃飽了，她高興。“
栓子又掉了兩滴眼淚，使勁點頭，把碗裡最後一隻蝗蟲吃乾淨了。
火堆那邊，陸硯舟一直蹲著添柴。
沒人叫他，他也沒湊過來吃。就默地從旁邊撿了乾柴一根往火裡添，把火燒得旺旺的，火光照亮了一大圈。
姜穗寧看了他一眼。
他臉頰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手上青筋明顯。從昨天到今天就吃了半碗稀糊和兩隻烤蝗蟲，現在還在幹活。
她正想說什麼，小滿已經先動了。
小滿捧著兩隻炸得金黃的蝗蟲，顛兒地跑到陸硯舟跟前，仰著臉舉到他面前。
”爹吃。“
陸硯舟添柴的手頓住了。
四周安靜了一瞬。
苗苗在遠處捂著嘴不敢笑，李嬸樂得眼睛眯成了縫，旁邊幾個村民互相遞著眼色。
陸硯舟低頭看著面前舉著蝗蟲。臉上還沾著油渣的小丫頭，沒說話。
小滿舉得手痠了，踮起腳尖，湊得更近，”爹爹，張嘴。“
陸硯舟看了她兩秒。
然後伸手接過了蝗蟲。
沒糾正稱呼。
他低頭咬了一口，慢慢嚼著，喉結動了動。
”好吃不？“小滿眼巴巴地看著他。
”嗯。“陸硯舟聲音低的，”好吃。“
小滿笑得露出小米牙，轉身跑回去了，”娘！爹爹說好吃！再給他兩個！“
姜穗寧看著陸硯舟。
陸硯舟也正好抬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姜穗寧先移開了視線，裝作沒聽見小滿那聲”爹爹“，低頭繼續翻蝗蟲。
陸硯舟沒解釋，也沒否認。他把手裡那隻蝗蟲吃完，繼續往火裡添柴。
火燒得很旺。
光落在他側臉上，照出一條從下頜延伸到耳後的細長舊傷疤，平時被領子擋著看不見。
姜穗寧瞥了一眼，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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