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來的那隊人沒過來。
他們在遠處歇了一陣，又往西拐了，看方向是去鄧縣以西的荒山那邊。姜穗寧鬆了口氣，但心裡那根弦沒放下來。
糧食不會憑空變多，人卻會越聚越多。
“姐，還剩多少蝗蟲？”苗苗跑過來問。
“生的還有小半袋，夠今天一頓的。”姜穗寧蹲在地上把蝗蟲分揀著，“翅膀硬的去翅，軟殼的整隻就行。”
“我幫你弄。”苗苗蹲下來，捏著一隻蝗蟲，猶豫豫地去揪翅膀，揪了兩下沒揪下來，臉皺成一團。
“使勁。”
“我怕它咬我。”
“它牙還沒你指甲蓋大，咬你一口你能疼？”
苗苗一狠心咔地把翅膀扯了，嗷一聲把蟲子丟地上，“噁心！”
“你還吃不吃了？”
“吃。”苗苗縮了縮肩膀，“就是弄的時候噁心，吃的時候還行。”
姜穗寧沒理她，手底下利索地處理著。
她手裡有一小罐油，是從家裡帶出來的，一直沒捨得用，今天算是豁出去了。
不是不心疼，是她看見了那些孩子的眼睛。
栓子。狗蛋。丫，還有隊伍裡別人家的小孩。昨天吃了烤蝗蟲之後，那些孩子臉上頭一回有了點活氣，不再是一雙空洞的眼珠子。
一點油，一點鹽，能讓蟲子從勉強下嚥變成香脆可口。
她把石板架在火上當鍋用，倒了薄薄一層油，等油熱了把處理好的蝗蟲倒進去。
滋啦一聲。
油香混著蛋白質的焦香一下子就散開了，比昨天干烤的味道濃了十倍不止。
“什麼味兒？”遠處有人抬頭使勁吸鼻子。
“天爺，這是油炸的？”李嬸聞味跑過來了。
“就一點底油，不算炸，頂多算煎。”姜穗寧拿樹枝翻著石板上的蝗蟲，“等焦了撒點鹽面子就行。”
她從懷裡摸出那個巴掌大的鹽布包，指尖捏了一小撮鹽末子均勻地撒上去。
滋滋響聲更大了，蝗蟲殼變成深金色，腿都翹起來了，脆得一碰就斷。
“好了。”
姜穗寧把炸好的蝗蟲撥到一塊乾淨布上晾著，朝旁邊喊了一聲，“小滿，栓子，狗蛋，丫，過來。”
四個孩子呼啦一下全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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