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臉黑鬍子頓了一下，“劉家管事。”
“管事？管什麼事？管攔路的事？管追人的事？”姜穗寧冷笑了一聲，“你們劉老爺的糧是佃戶一粒一粒種出來的，逢年災不放糧不減租，餓死了多少人，這筆賬他算不算？”
趙疤子臉上的笑沒了，“穗丫頭，彆嘴硬。糧是你偷的，人證物證都在，你跟不跟我們走？”
“什麼人證？什麼物證？”姜穗寧一步都沒退，“有官府文書嗎？”
趙疤子眯了眯眼。
“我問你。”姜穗寧的聲音高了一截，“有沒有官府文書？”
趙疤子沒說話。
方臉管事也沒說話。
“沒有是吧？”姜穗寧笑了，“沒有文書就是私人抓人，私人抓人跟打劫有什麼區別？你趙疤子在十里坡攔路收過路費的事還沒說清呢，現在又來追著逃荒隊要人，你信不信我到鄧縣一紙訴狀遞上去？”
“你！”趙疤子的臉扭了一下，“你少拿縣城嚇唬老子！”
“我嚇唬你了？”姜穗寧聲音不大，但字穩當，“你要有文書你就拿出來，咱們按規矩辦。你要沒有，就趁早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趙疤子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匕首的鞘上。
他身後那幾個地痞也跟著往前湊了兩步，棍子在手裡晃。
“穗丫頭。”趙疤子的語氣變了，壓低了聲音，帶著威脅的意味，“你以為你跑到這兒就安全了？你看你身後那幫人，有幾個敢替你出頭的？我今天好聲好氣跟你說話，是給你面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往前邁了一步。
“我今天就把你帶回去。”
他又邁了一步。
鐵牛從後面衝上來了，木棍橫在身前，“你敢動一下試！”
趙疤子斜著眼看了他一眼，“你算老幾？”
“我算你爺！”鐵牛把棍子往地上一杵，“你追了這麼遠就帶這幾個人，你以為我們是吃素的？”
趙疤子身後的地痞也跟著嚷嚷，“別找死啊後生！”“信不信弄死你？”
雙方劍拔弩張，對峙在空地上。
姜穗寧感覺到有個人從隊伍那邊無聲無息地走了過來，站到了她右側半步遠的位置。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
陸硯舟。
他沒說話，就是站著。手自然垂在身側，看上去鬆垮垮的。
趙疤子的目光掃到他身上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
上次在十里坡這人沒露面，但趙疤子顯然從他站的位置和姿態上讀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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