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您看屋子。”
村西頭靠著坡腳有一間半塌的土坯屋，之前沒人要，因為離井遠了些，但勝在安靜，前後沒什麼鄰居。姜穗寧之前就留意過這間屋子，地基紮實，只是屋頂少了幾塊瓦。牆面有條裂縫，修一修就能住人。
“您看這間，”姜穗寧推開虛掩的木門，裡頭光線還成，地面是夯實的黃土，“我讓鐵牛帶人把屋頂補上，牆縫糊一層泥就不漏風了，裡頭給您搭個木架子，藥材分開擺著，哪戶有病有痛的上您這來看。”
孫伯站在門口看了看，點了點頭，“成，夠用了。”
“藥櫃我讓人用木板釘一個，”姜穗寧又說，“您那些藥材分好類，該曬的曬，該陰乾的陰乾，咱村後山坡上指不定也有些野藥材，回頭我安排人跟您去認。”
“你倒是想得周全。”
“孫伯，”姜穗寧正色看著他，“我說句實在話，村子要立住，光有糧有水不夠，還得有醫。您留下來，這一百來號人心裡就踏實了。”
孫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出滿臉褶子，“行，那老頭子我就厚著臉皮留下了。”
“這叫什麼厚臉皮，”姜穗寧也笑了，“這叫強聯合。”
“你這丫頭嘴真甜。”
兩人往回走的時候，正碰上從村北搬石頭回來的陸硯舟。
他肩上扛著根碗口粗的木頭，額頭上有汗，看見孫伯，腳步頓了一下。
“孫伯。”他放下木頭，朝老人點了點頭。
“陸先生，”孫伯上下打量他，“我看你臉色不好，唇白，最近吃得少吧。”
“還行。”
“還行個屁，”孫伯直接伸手按上他手腕，兩根指頭搭在脈上，眉頭皺了皺，“氣血兩虛，脾胃寒涼，你這身子虧得不輕。”
陸硯舟抽回手腕，“不礙事，扛得住。”
“年輕人就是不把身體當回事，”孫伯搖頭，“回頭我給你配副藥，你得喝。”
“不用麻煩。”
“不是麻煩不麻煩的事，”姜穗寧插嘴，“孫伯讓你喝你就喝，少在這逞強。”
陸硯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動，“行。”
“這就對了。”
孫伯看姜穗寧，又看看陸硯舟，老臉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沒說什麼就拄著棍子走了。
下午，鐵牛帶著兩個後生把孫伯那間屋子的屋頂補好了，牆縫也糊上了黃泥，姜穗寧又找了幾塊還算平整的木板，釘了個簡陋但夠用的架子，靠牆豎著，分了五層。
孫伯把布褡褳裡的藥材一包取出來，按性味歸類擺上架子，嘴裡還唸叨著，“金銀花放最上頭，怕潮。乾薑放裡頭，味重。”
姜穗寧蹲在旁邊幫他遞東西，“孫伯，您這些藥材還能撐多久？”
“看怎麼用，”孫伯算了算，“省著點，小病小痛的夠對付一陣子，要是碰上重症，不夠。”
“村後山坡上有沒有野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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