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透了,姜穗寧抱著小滿往回走的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小滿己經在她懷裡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眉頭都沒舒展開,像是做著噩夢。
陸硯舟走在旁邊,一首沒開口,首到進了村口,才低聲問,“那柺子交給了衙役?”
“嗯。”姜穗寧聲音很平,“交了,說是查一查同夥。”
“你不信他們能查出什麼。”陸硯舟看著她的側臉。
“我信個屁。”姜穗寧難得爆了句粗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不住的火氣,“衙役收了錢就放人,這種事我又不是沒見過。”
陸硯舟沒接話,靜靜看著她。
姜穗寧把小滿交給柳春娘,讓她好生哄睡,自己轉身出了屋子,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夜風吹在臉上,她的手還在抖。
不是怕,是氣。
她想起柴房裡那一幕,小滿被人捂著嘴掙扎的樣子,想起孩子攥著銅哨死死不敢吹的樣子,一股火從心口竄上來,燒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
“穗寧。”阿青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聲音裡帶著擔憂,“聽說小滿今天。”
“她沒事。”姜穗寧打斷他,轉過身,“但是那個柺子窩,我得知道底細。”
阿青一愣,“你要幹什麼?”
“我今天在巷子裡跟那柺子對上眼的時候,他喊了一嗓子。”姜穗寧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喊的是,‘三爺,又逮著一個’。”
阿青臉色變了,“三爺?”
“我不知道是誰,但我知道那柺子被抓之前,往南邊指了一下,那個方向。”姜穗寧抬手比劃了一下,“我記下來了。”
陸硯舟走過來,“你想查這個窩子?”
“不是想。”姜穗寧看著他倆,眼神冷靜得嚇人,“我今天回來的路上想了一路。這柺子窩要是不端了,今天丟的是小滿,明天可能是村裡別的孩子。柳春娘這些天身子剛養好,姜苗也才十來歲,誰知道什麼時候又被人盯上。”
阿青皺眉,“你想怎麼做?”
“我不衝。”姜穗寧搖頭,“今天要不是那賣菜的老漢正好在,要不是陸先生趕到,我一個人根本攔不住。這種事不能憑一時氣性硬來。”
她蹲下身,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圖。
“今天那柺子被抓的地方是城西那條巷子,我進去之前留意過,那柴房後頭有個小院,院牆不高,能翻。巷子口一共兩條出路,一條通大街,一條通後巷。”她一邊畫一邊說,“那柺子提到的‘三爺’,我猜是這個窩點的頭目,城裡拐孩子的事要是有組織,肯定不止一個據點。”
阿青蹲下來看著地上的圖,神色凝重,“你從哪知道這些的?”
“我進那巷子之前觀察了半炷香。”姜穗寧的聲音很穩,“我怕,但我沒敢亂,先看清楚了地形,才敢進去救人。”
陸硯舟看著她,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複雜。
一個剛經歷了孩子差點被拐走的姑娘,沒有崩潰大哭,沒有失了分寸,反而在最慌亂的時候,冷靜地把敵情記了下來。
“接下來呢?”阿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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