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娘二話不說,招呼李嬸去燒熱水熬粥。
孫伯很快趕來,一個個地把脈檢視,眉頭越皺越緊。
“這幾個孩子都虧了身子,得好好養。”孫伯嘆氣,“這個婦人腳上的傷有些日子了,得清創上藥。”
姜穗寧點頭,“需要什麼藥材我去想辦法。”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幫忙,搬東西的搬東西,燒水的燒水,那些孩子起初還有些拘謹,漸漸被這熱鬧的氣氛感染,緊繃的神情鬆了些。
姜穗寧給每個孩子都盛了一碗熱粥,看著他們狼吞虎嚥地吃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時,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喝完粥後忽然拽住姜穗寧的衣角。
“姐姐。”她聲音很小,“我見過你手裡那個東西。”
姜穗寧一愣,“什麼東西?”
小女孩指了指姜穗寧腰間,那裡掛著的正是從小滿身上暫時收起來、被姜穗寧貼身藏好的銅哨,此刻不知怎麼滑了出來,露出一角。
“銅哨子。”小女孩說,“我以前在別的地方見過一模一樣的,上面刻著字。”
姜穗寧心裡一震,蹲下身,儘量平靜地問,“你在哪見過?什麼時候?”
小女孩想了想,“好久之前了,在一個大宅子裡,有個叔叔戴著一樣的哨子,我娘說那是什麼信物。”
“那個宅子在哪?”姜穗寧追問,“你還記得嗎?”
小女孩搖頭,“記不清了,我那時候還小,後來就被人拐走了。”
姜穗寧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不敢表露太多,怕嚇著孩子,只是輕聲說,“沒關係,你先吃飽,好好休息,想起來什麼再告訴姐姐。”
小女孩點點頭,又低下頭去喝粥。
姜穗寧站起身,轉頭看向陸硯舟,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陸硯舟的眼神深了幾分,顯然也聽見了剛才那番話。
姜穗寧沒多說什麼,只在心裡把這條線索記下,打算等這些孩子安頓好了,再慢慢問。
這一下,山河村多了整整十一張嘴。
有村民私下嘀咕,糧食本就緊張,這下更是雪上加霜。
姜穗寧聽見了,沒生氣,只是把眾人召集到老槐樹下,說了幾句話。
“我知道大傢伙心裡犯嘀咕,糧食本來就不夠吃,現在又多了這麼多人。”她環視一圈,“但我問大家一句,這些孩子要是沒被咱們救回來,是不是就得被賣去不知道什麼地方,一輩子當牛做馬?”
底下沒人吭聲。
“咱們山河村是從荒地上一點點建起來的,靠的就是大傢伙心齊。”姜穗寧的聲音提高了些,“今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孩子被賣了不管,明天要是我的姜苗、你們的孩子被拐了,誰又能保證有人來救?”
姜老根第一個開口,“姜丫頭說得對,人心都是肉長的,多幾張嘴,咱們就多想想辦法,總不能見死不救。”
韓叔也點頭,“地裡的活我們加把勁,總能多開出幾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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