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白曼麗投誠聽雪院的日子，肉眼可見地難熬了起來。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是曉雲。
清晨，她端著炭盆進屋，剛把銅盆放下，便忍不住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
“四姨太，今兒這炭火怎麼一股子嗆人的煙味兒？奴婢去炭房領的時候，管事嬤嬤還陰陽怪氣的，說大帥不在府裡，各處都要節省開銷，聽雪院本就人少，這上等銀骨炭便省了吧，換成了這摻了煤渣的劣炭。”
宋沫正坐在臨窗的紫檀木桌前，手裡捏著一根繡花針，聞言只是淡淡抬眼，目光落在炭盆上。果然，那炭火不僅燒得不旺，還時不時冒出一股刺鼻的酸煙，燻得人眼睛發澀。
“去把窗戶開一條縫透透氣吧。”
曉雲心疼地看著自家主子，眼眶微紅：
“可是四姨太，您本就畏寒，這劣炭哪裡受得住？奴婢聽說，翠微院那邊用的全是上好的紅羅炭，暖和得很。太太這分明是......”
“曉雲。大帥不在，這府裡自然是太太說了算。她剋扣炭火，不過是試探我的底線，也是在給我立規矩罷了。”
霄聿廷一走，柳玉茹便迫不及待地收緊了網，連聽雪院的炭火都要剋扣，
宋沫攏了攏身上的狐裘披風，指尖觸到冰涼的布料。她沒有哭鬧，也沒有去找管事嬤嬤理論，只是靜靜地坐在冷透的炭火旁，任由那股嗆人的煙氣在屋子裡瀰漫。她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了陣腳。柳玉茹在等她自己先崩潰。
她知道，柳玉茹這是在逼她犯錯。只要她忍不住去找老夫人告狀，柳玉茹就會抓住她的把柄，說她恃寵而驕，不安分守己。
聽雪院的冷清，在這深宅大院裡是最藏不住的。沒過兩日，白曼麗便找上了門。
她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紅漆食盒，身後跟著個小丫鬟，懷裡還抱著一匹嶄新的料子。進門時，她的腳步放得極輕，眼神總是小心翼翼地往四周打量，生怕驚動了什麼人似的。
“四妹妹......”白曼麗走到宋沫跟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討好，“聽說聽雪院這幾日炭火不好，特意讓廚房燉了些紅棗桂圓湯，給四姐姐暖暖身子。這匹料子是前幾日大帥賞的，妹妹一個人也用不上，想著四姐姐冬日裡做件斗篷，想來是極暖和的。”
宋沫抬眼看她，只見白曼麗穿著一身半舊的襖裙，臉色有些蒼白，眼底還帶著未褪的青影。她在這府裡被柳玉茹磋磨了多年，早已磨沒了當初的銳氣，如今活像個驚弓之鳥。
“妹妹有心了。只是妹妹自己在這府裡也如履薄冰，怎麼還來管我的事？若是被大太太知道了，只怕又要惹一身騷。”
白曼麗聞言，身子猛地一顫，眼眶瞬間紅了。她撲通一聲跪在宋沫腳邊，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來。
“四妹妹......姐姐實在是熬不下去了......太太她......她近日越發狠毒，稍有不順便罰妹妹在雪地裡跪著。 你聰慧，如今大帥不在，太太處處針對四妹妹，可姐姐......真的沒有別的指望了。姐姐願為四妹妹馬首是瞻，只求你能拉我一把，給姐姐留條活路......”
宋沫靜靜地看著她，她知道白曼麗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在這大帥府裡，柳玉茹的暴戾早已讓眾人敢怒不敢言，白曼麗如今來投誠，既是求生，也是賭一把。
良久，宋沫才輕輕嘆了口氣，彎腰將她扶了起來，順手接過了那匹料子。“快起來，地上涼。你的心意，我收下了。只是你要記住，從今往後，你我便是同舟共濟的姐妹。你既信我，我便不會讓你白白受了委屈。”
白曼麗緊緊抓著宋沫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拚命地點頭，淚水再次決堤。
幾日後的清晨，宋沫特意換上了一身素雅卻不失端莊的衣裳，挽著白曼麗的手，一同去了松鶴堂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正靠在軟榻上撥弄著手裡的佛珠，見兩人進來，且是這般親密無間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給老夫人請安。”宋沫和白曼麗齊齊福身，禮數週全。
宋沫直起身，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柔聲說道：“老夫人，這幾日大帥不在府裡，妾身想著姐姐們平日裡也辛苦，便想著多走動走動。曼麗姐姐身子弱，妾身便陪她多說了會兒話。我們姐妹倆在這府裡，本就該相互扶持，免得大帥在外頭還要為我們操心後院的事。”
白曼麗也十分配合，依偎在宋沫身側，臉上掛著感激與溫順的笑容，輕聲附和道：“是啊，老夫人。四妹妹對我極好，不僅送炭送衣，還時常寬慰。兒媳以前不懂事，多虧了四 妹妹不計前嫌，我心裡感激得很。”
老夫人看著眼前這一幕，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打量。她在這後宅裡浸淫了大半輩子，她要的是這大帥府後宅的安寧，是兒子在外征戰時後院不起火。如今宋沫願意放下身段去拉攏白曼麗，演這出“姐妹和睦”的戲碼，正合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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