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沫謝恩,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多謝母親教誨,但是兒媳並未做出格的事,母親信不信,兒媳知道辯解也一時改不了什麼,只求母親彆氣壞了身子。”
老夫人看著她這副倔強的模樣,心裡更是惱火,覺得她這是在反抗。沉聲道:
“既然你連露臺都爬得,想必是精力旺盛。跪著反省!沒我的允許,不許起來!”
“是。”宋沫順從地跪直了身子。
這一跪,就是一個時辰。
膝蓋從刺痛變成麻木,再到後來彷彿失去了知覺。背後的傷口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血液凝固又撕裂,那種折磨簡直讓人想死。
柳玉茹坐在一旁喝著茶,時不時用餘光瞥向宋沫,眼底滿是得意和快意,昨夜那番添油加醋的胡說八道,到底是把老夫人氣的不輕,畢竟自己在這府裡這些年,在老夫人面前裝孝順多少還是有點打動她老人家,自己演技不錯,起碼這一局她暫時是搬回來了,後續非要給宋沫坐實了通姦的罪名,我就不信,你和性莊的不上鉤。
終於,一個時辰到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香爐裡的香,淡淡道:“行了,回去好好思過,注意你的言行,你是霄家的姨太太,別去外面拋頭露面的招惹男人,傳出去丟了我霄府的臉。”
宋沫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可雙腿早已麻木得不聽使喚,剛一起身就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珠兒連忙衝上去扶住她,心疼得直掉眼淚。
“母親,兒媳......還能站得住。”宋沫穩住身形,再次行禮。
老夫人看著她這副搖搖欲墜卻死不低頭的樣子,眼中的厭惡更深了幾分。
她轉頭看向柳玉茹,語氣緩和了許多:“玉茹啊,府裡近來多事,你向來穩重,持家有方。宋氏如今犯了錯,身子又不爭氣,這府裡的中饋(管家權),我看還是你暫時打理吧。免得她養病期間,下面的人沒了規矩,府裡不能再出亂子了,你們都讓我省點心吧。”
這就是圖窮匕見了。
罰跪是羞辱,奪權才是目的。
柳玉茹心中狂喜,面上卻裝出一副惶恐的模樣,起身福了福身:“母親,這......兒媳恐怕難以勝任,畢竟四妹妹才是大帥......”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老夫人打斷了她,“怎麼,你也嫌棄這擔子重?還是覺得我不配讓你管?”
“兒媳不敢!兒媳遵命!”柳玉茹連忙接過話頭,順勢接過了老夫人遞來的對牌。
她走到宋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柔聲道:
“四妹妹,你就安心在聽雪院‘養傷’吧,府裡的事,姐姐替你操勞,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宋沫抬起頭,那張紅腫不堪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她看著柳玉茹手裡那象徵權力的對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其虛弱。卻又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就......辛苦大太太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吹過。
柳玉茹被她這個笑容看得心裡莫名一跳,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看著宋沫那副慘兮兮的模樣,她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一個被罰跪了一個時辰。被打得半死的女人,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宋沫在曉雲和珠兒的攙扶下,一步步挪出了松鶴堂。
“姐姐,咱們回院吧......”曉雲哭著說。
宋沫搖了搖頭,望向遠處陰沉的天空,輕聲說道:“不急。去藥房,抓藥。”
她知道,這府裡的人都不好對付,大帥沒那麼容易輕信她這個剛來兩三個月的新歡,大太太欺上瞞下的花式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