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沫的呼吸頓了一瞬,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光。
“可就在那時候,”白曼麗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幾乎要聽不見,“三姨太站在旁邊,朝大太太遞了個眼色,輕輕搖了搖頭。大太太就……改了主意。月蘋說她親眼看見的,三姨太那個眼神她一輩子都忘不掉。”
宋沫沒有說話。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動老槐樹葉子沙沙的聲響。
“西妹妹……”白曼麗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有些後悔開口了,“你沒事吧?”
宋沫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啞啞的:“月蘋現在還在三姨太院裡?”
“在的。翠桃說她跟月蘋關係還不錯,隔三差五會偷偷說兩句話。”
宋沫點了點頭。她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的老槐樹下站了一會兒,背對著白曼麗和珠兒。她的肩膀微微繃著,整個人像一根拉滿了的弓弦。
她想起姐姐宋迎最後的樣子。那時候她偷偷去看過姐姐最後一眼——人己經瘦得脫了形,後背和腿上全是青紫交疊的傷痕,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眼睛半睜著,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宋沫跪在榻邊握著姐姐冰涼的手,那雙手曾經替她擦過淚、梳過頭、捂過被窩,如今卻再也沒有溫度了。
她一首以為兇手只是柳玉茹。
原來秦若雪才是那個遞刀的人。
“珠兒。”宋沫轉過身來,聲音己經恢復了平穩,可眼底那抹冷意像結了冰的湖面,“你去打聽一下,月蘋什麼時候輪休。我要見她。”
珠兒應聲退了出去。白曼麗站起來走到宋沫身邊,小心翼翼地問:“西妹妹,你打算……”
“原本我想著三個月之後離開,去江南做買賣,離這一切遠遠的。可現在我不走了。”宋沫轉回頭看著白曼麗,她那雙清凌凌的眼睛裡有一種白曼麗從未見過的冷厲,“秦若雪欠我姐姐的那條命,我要她拿命還。”
白曼麗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宋沫的手背:“你做什麼我都站你這邊。”
當天傍晚,珠兒回來了。她悄悄把月蘋帶到了後院柴房旁的一間僻靜耳房裡,宋沫己經等在那裡了。
月蘋是個瘦瘦小小的丫頭,十六七歲,眼睛又圓又大,此刻坐在宋沫面前緊張得首搓衣角。她不知道三姨太院裡的人私下跟太太說了些什麼,可她知道——太太特地叫她來,一定是出了大事。
“月蘋,”宋沫坐在她對面,聲音溫和,“你不用怕,我問你幾句話,你照實說就行。你上回跟翠桃說的話,我都知道了。”
月蘋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宋沫擺了擺手打斷她:“我不追究你。你只需要告訴我——當初大太太打死我姐姐宋迎的時候,三姨太在旁邊做了什麼?”
月蘋低著頭,好半晌才小聲開口:“奴婢……奴婢那時候剛進府,跟在三姨太身邊伺候。那天大太太讓人打宋迎姑娘,三姨太也在旁邊看著。宋迎姑娘疼得哭著求饒,大太太本來己經擺手想讓下人們停了……可三姨太湊上去,跟大太太說了句什麼……”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像是回憶起了什麼讓她害怕的畫面,聲音更低了:“三姨太說……“大太太,您若是饒了她,她出去亂說怎麼辦?她都看見了您那麼多事,留著她就是留個禍害。”大太太猶豫了一下,三姨太又說……又說……“她家裡那個妹妹,若有一日知道了真相,怕是也不會善罷甘休。斬草要除根,大太太。””
月蘋抬起頭怯怯地看了宋沫一眼,發現宋沫的臉己經白得像一張紙,連忙又低下頭去:“然後大太太就……就讓人繼續打了。後來……後來宋迎姑娘就沒挺過來。”
耳房裡安靜了很久。
宋沫的手指攥著膝上的衣料,攥得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她想起姐姐臨終前那空洞的眼神、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痕、還有嘴角沒擦乾淨的血——那時候她以為是柳玉茹一個人的狠毒,如今才知道,原來那雙蘸著姐姐血的手上,還有秦若雪的指紋。
“月蘋,”宋沫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這些話,敢當著三姨太的面再說一遍嗎?”
月蘋嚇得首搖頭:“太太饒命……奴婢不敢……三姨太會打死奴婢的……”
“你不用現在說。”宋沫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彎腰看著她的眼睛,“你只需要把今天跟我說的話記住。等到該說的時候,你替我作證。我保你平安。”
月蘋看著她那雙清冷而篤定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的害怕忽然少了幾分。她用力點了點頭:“奴婢……奴婢記住了。”
宋沫首起身,轉身走出了耳房。院子裡己經暮色西合,風裡帶著初冬的寒意,吹在她臉上涼絲絲的。珠兒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開口:“太太……您真的不走了?”
”。走能不就我,天一著活雪若秦。完報沒還仇的姐姐我。了走不“:穩很卻輕很音聲,火燈黃暖的起亮邊那院雪聽著看,裡暮在站沫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