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於擁有五十五年精純功力。溫暖如春的獵人小屋庇護。以及取之不盡的現代化補給的衛辰來說,這五天,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荒野度假。
他盡情釋放了狩獵的本能,體驗了槍械帶來的原始悸動,意外收穫了價值連城的虎皮,身心在遠離塵囂的冰雪世界中得到了徹底的放鬆與洗滌。
「這趟假,放得值當。」衛辰嘴角微微向上扯動了一下,辨明方向,體內《九霄射日訣》的內息如同蟄伏的江河,瞬間奔湧流轉起來。
他足尖在混雜著碎石和冰碴的雪地上輕輕一點,沒有濺起一絲雪沫,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身形在崎嶇陡峭。積雪覆蓋的山路上化作一道幾乎融入環境的淡影。
沉重的背囊和步槍彷彿失去了重量,輕功施展開來,踏雪無痕,身形飄忽如風,翻越嶙峋的山岩。掠過深邃的溝澗,速度快得只在身後留下幾縷被疾風瞬間卷散的氣流。
凜冽的寒風在耳邊呼嘯,兩側掛滿冰稜的枯樹和覆蓋著厚厚「雪被」的山岩飛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塊。
衛辰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內力帶來的澎湃力量與驚人速度,沉浸在這種御風而行。掙脫地心束縛般的極致暢快中。
不到兩個小時,暴峪泉村那熟悉的。低矮錯落的土坯房輪廓,以及房頂上升起的幾縷在寒風中搖曳的淡青色炊煙,便已清晰地出現在視野盡頭。
在離村口尚有百十米距離。被一片稀疏但足以遮擋視線的枯楊樹林掩映的僻靜處,衛辰停下了腳步。
他需要處理最後一件,也是此行最顯眼。最引人注目的「行李」。
心念微動,那頭龐然巨物般的斑斕猛虎屍體,如同憑空出現的一座小山,轟然砸落在他面前的雪地上,激起一圈雪浪。
金黃色的皮毛即使在陰沉的天光下,依舊流淌著華麗而內斂的光澤,一道道威嚴的黑色橫紋如同鐫刻在黃金上的符文。巨大的虎頭枕在冰冷的積雪上,額間那個醒目的「王」字紋路,即使在死亡中,也依舊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霸氣。
唯有那雙曾經睥睨山林。令百獸戰慄的琥珀色巨眼,此刻空洞地睜著,永遠失去了那攝人心魄的神采。
衛辰深吸了一口冰冷徹骨的空氣,彎腰,雙手如同鐵鉗般穩穩抓住老虎粗壯得如同小樹的前肢。
丹田氣海之中,五十五年的精純功力瞬間奔湧至四肢百骸,腰背脊樑如同繃緊的強弓,驟然發力,一聲低沉的悶喝從喉間迸出:「起!」
重達數百斤。肌肉虯結的虎屍,被他硬生生地扛上了寬闊而堅實的肩膀!沉甸甸的分量瞬間壓下,腳下的積雪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呻吟,深深陷了下去。
濃烈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腥臊血氣混合著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衛辰穩穩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確保虎屍不會滑落,然後邁開沉穩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踏著厚厚的積雪,朝著師傅趙根生那位於村尾半山腰。被幾棵老槐樹半包圍著的僻靜小院走去。
扛著一頭巨大的。色彩斑斕的死老虎進村,這景象足以驚掉任何人的下巴。衛辰刻意避開了村中唯一那條人來人往的主路,專挑房舍之間狹窄。積雪更深。罕有人至的背陰小路。
饒是如此,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肩膀上那座金黑交錯的「小山」,還是如同投入平靜池塘的巨石,在村尾這片區域激起了滔天波瀾。
「額滴娘哎!那…那是…是老虎?!」一個正縮著脖子在自家門口劈柴的中年漢子,眼角的餘光瞥見,手中的斧頭「哐當」一聲掉在凍土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聲音都變了調。
「是衛辰!衛家那小子!他…他肩膀上扛著…一頭老虎?!」隔壁院牆後探出一個裹著花頭巾的腦袋,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
「老天爺開眼吶!他進山真打了一頭老虎回來?!這…這得多大的本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出門,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移動的斑斕巨物,滿是驚駭和難以置信。
「快看!快看!真的是老虎!好大個兒!那皮子…金黃金黃的!」幾個原本在牆根下玩冰溜子的孩子最先發現,嚇得尖叫著四散跑開,隨即引來了附近更多人家的注意。
窗戶被「吱呀」推開,門縫裡擠出一張張驚駭。恐懼。好奇交織的臉孔,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黏在衛辰和他肩上的龐然獵物上。
低沉的驚呼。難以置信的抽氣聲。以及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如同被點燃的野火,迅速在村尾蔓延開來,打破了冬日的沉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