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月朗星稀。暴峪泉村沉浸在電影散場後的餘韻裡,蟲鳴與犬吠交織成安詳的夜曲。
衛辰一家踏著清冷的月光回到小院。妹妹衛苒臉頰紅撲撲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拉著母親王秀蘭的手,小嘴嘰嘰喳喳不停: 「娘!你看見沒?那個老洪叔,嗖一下就扒上火車啦!還有那槍,『砰砰砰』!打得鬼子哇哇叫!」
「看見了,看見了。」王秀蘭笑著應和,疲憊的臉上也帶著難得的輕鬆,「快洗洗睡吧,明兒還得早起。」
衛辰幫著母親打水,心思卻已飛向了莽莽群山。他一邊擰著溼毛巾遞給妹妹,一邊狀似隨意地對母親說:「娘,剛在東營村碰見個以前在公社上學時的同學。叫柱子,他家是東營的,說他們家後山這兩天菌子出得旺,喊我明天一塊去撿點。我想著正好給家裡添點菜。」
王秀蘭正彎腰往灶膛裡添了把碎柴壓火,聞言直起身,抹了把額頭的汗:「柱子?就是你常提起那個塊頭挺大的?」
「嗯,是他。」衛辰面不改色地點頭,給自己也編了個合理的存在。他深知母親對兒女的關心,也瞭解這個年代鄉鄰之間的淳樸信任。
「行啊,」王秀蘭果然沒多想,「孩子大了,是該有自己的朋友走動。不過進山可得當心點,別往太深裡去,聽說近來野豬又活動了。早去早回。」她說著,習慣性地要去摸衣兜,「娘給你拿兩毛錢,萬一……」
「娘!」衛辰連忙按住母親的手,語氣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逞強」,「您忘了?我前些日子套的兔子山雞,在公社可沒少換錢!我有!您快歇著吧。」
他拍了拍自己同樣打補丁但明顯厚實些的衣兜,示意自己「財力」尚可。
王秀蘭看著比自己還高出半個頭的兒子,燈光下他眉眼間的沉穩讓她有些恍惚,彷彿一夜之間兒子就真的頂門立戶了。
她欣慰地笑了笑,沒再堅持:「那行,自己多長個心眼兒。明天給你烙幾張餅帶著。」
「哎!謝謝娘!」衛辰鬆了口氣,又陪著說了會兒話,直到把依舊興奮的衛苒哄睡下,才回到自己那間狹小的土坯房裡。
油燈熄滅,黑暗籠罩。衛辰的意識卻瞬間沉入那片光怪陸離的遊戲世界。
幽暗的礦洞深處,礦鎬揮舞的破空聲。殭屍沉悶的嘶吼。骷髏箭矢撞擊巖壁的脆響……
這些都沒有,他又開始了每天的殺雞殺鴨過程,隨著他熟悉而高效的「刷怪」協奏曲。
經驗值在穩步提升,揹包裡的肉和零散掉落的銅幣緩慢累積。
但今夜,他心中所想,早已超越了眼前的經驗條。他要為踏入那個名為「紅星軋鋼廠」的舞臺,積攢真正的「硬通貨」。
凌晨,啟明星還掛在天邊,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衛辰悄無聲息地起身。
隔壁屋土炕上,妹妹衛苒睡得正香。
衛辰已經穿好最結實耐磨的舊衣褲,紮緊褲腳和袖口以防荊棘刮蹭,蹬上那雙底子磨薄卻依舊合腳的千層底布鞋。輕輕推開吱呀作響的屋門,清冽如冰的空氣瞬間湧入鼻腔。
灶房裡有微光透出,母親王秀蘭已經起來了。
「娘,我走了。」衛辰壓低聲音。 王秀蘭從灶膛前回頭,手裡拿著兩張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雜糧烙餅,用乾淨的粗布仔細包好,塞進衛辰斜挎的帆布包裡:「餅拿著,路上墊吧。真不用娘給錢?」
「真不用,您放心。」衛辰接過帶著母親體溫的烙餅,心頭微暖,「我走了,天黑前準回來。」
「小心點。」王秀蘭倚著門框,目送兒子的身影融入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中。
這一次,沒有同伴,無需隱藏。
踏出村口,衛辰深吸一口氣,《九霄射日訣》十年功力的精純內力在經脈中奔騰流轉,遊戲世界無數次升級帶來的身體強化效果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
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倏然射出!
嗖——!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兩旁的樹木。田埂。溝渠化作模糊的色塊向後飛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