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個字，慢慢撥出一口氣。
那道從昨晚就一直繃著的弦瞬間放鬆下來。
她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裡，抬腳走進公寓大門。
——
沈知意推開公寓的門，把帆布袋放在玄關櫃子上，換了拖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手機突然響了，是條視訊通話。
螢幕上跳出來的是顧心棠的名字。
她坐直了一些，接了。
顧心棠的臉填滿了整個螢幕，像是一邊走在路上一邊打的：“知意！你回學校了？”
“嗯，剛到公寓。”
“那正好！我今天下午沒事，出來喝奶茶不？我跟你說，那個‘回聲’我下單了！真的有人來接單，效率巨高，服務也特別到位，體驗感拉滿——我現在就是一個大寫的上頭！”顧心棠語速飛快。
沈知意坐在沙發裡，聽她說完，輕輕應了一聲：“行，那下午見。”
“好！我發你地址，你到了跟我說！”
影片結束通話後，手機又震了一下，是顧心棠發來的定位，就在學校後街那家她們常去的奶茶店。
她看了一眼，去換了身衣服，便出了門。
——
沈知意到奶茶店的時候，顧心棠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擺著兩杯奶茶，一杯芋泥波波，一杯焦糖瑪奇朵，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她看到沈知意進來，招了招手：“這兒！給你點了焦糖的，三分糖。”
沈知意在她對面坐下來，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甜度也剛好。
她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你幾點到的？”
“剛坐下沒多久。”顧心棠雙手捧著杯子，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迫不及待要開口的樣子，“知意，我跟你說，那個‘回聲’真的絕了！我昨天下了一單，本來只是好奇試試，結果接單的人真的靠譜。”
沈知意咬著吸管，沒有接話。
顧心棠繼續往下說：“我點的是陪聊——不是那種無聊的瞎聊，是那種......怎麼說呢，對方是真的在聽你說話，不是敷衍的那種。我本來只是試試，結果聊了快一個小時，中間我還哭了一下。”她說著自己笑了一下，“也不是難過，就是有些話平時沒人說，對著陌生人反而容易開口。”
沈知意手裡的叉子停了一下，她抬頭看了顧心棠一眼：“哭了？”
“就一點點。”顧心棠低頭戳了戳杯底的珍珠，“平時有些話吧，跟熟人說不出口，反而對著螢幕那邊一個沒見過面的人，就很容易往外倒。”
她把那顆珍珠咬住，嚼了兩下嚥下去：“說真的，這個APP挺不錯的。”
沈知意沒有立刻接話，低頭看著杯子裡漂浮的冰塊。
過了幾秒，她抬起頭：“那你會不會再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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