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卻比她快了一步,穩穩地將她的行李箱取了下來。
“謝謝。”沈知意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道。
謝京臣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邁步,而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單手插兜,深邃的目光靜靜地落在她臉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我叫謝京臣。”他微微傾身,嗓音低沉而清晰,“記住了。”
沈知意愣了愣,人已經走遠了。
就在這時,顧心棠拖著行李箱從過道那頭走過來,正巧看見周承慢悠悠地直起身,她眼皮都沒抬一下,精準地一腳踹在他小腿肚上。
“嘶——”周承疼得齜牙咧嘴,彎下腰去揉小腿,抬頭瞪她。
不就是剛才說了一句“你睡覺流口水”,至於記到現在嗎?
顧心棠連頭都沒回,徑直走到沈知意旁邊,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下巴微微抬著:“我們走。”
——
沈建業在書房裡枯坐了整整三天。
他以為沈知意撐不過去。
按照以往的經驗,那個從小被他控制著長大的女兒,只要他一冷臉,不出三天必定會紅著眼眶推開門,軟軟地喊他一聲“爸”。
可這一次,他等來的不是女兒的低頭,而是助理戰戰兢兢在遞上來的一張機票資訊。
沈知意去了B市,在海邊度假,一週後才回來。
也就是說,早在七天前,她就已經收拾好行李,頭也不回地飛去了B市,留他一個人在這裡像個傻子一樣乾等。
“砰——!”
一隻上好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紅木辦公桌上,碎瓷片伴隨著滾燙的茶水四下飛濺,在名貴的地毯上洇出一片狼藉。
沈建業胸口劇烈起伏著,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緊閉的辦公室大門。
他堂堂沈氏集團的掌權人,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如今竟被自己那個一向溫順的女兒逼到了這般田地!
“好,好得很!搬出去住,翅膀硬了,真以為能飛出我的手掌心了!”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著,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的暗芒。
既然軟的不吃,那就別怪他這個做父親的心狠。
沈建業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從抽屜裡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去一趟挽月路那套老洋房。”他的聲音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把主臥梳妝檯暗格裡的那個紫檀木匣子給我取來。”
沈建業重新坐回寬大的真皮椅裡,手指煩躁地敲擊著桌面。
那個紫檀木匣子裡,裝的是沈知意生母留下的唯一遺物。
一支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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