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手機螢幕突兀地亮起,上面閃爍著“父親”兩個字。
沈知意心頭一跳,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出乎意料的是,電話那頭沒有預想中的雷霆震怒,沈建業的語氣竟然透著幾分疲憊和妥協:“知意,這兩天爸爸一個人在書房想了很久。以前是爸爸脾氣太急,沒顧及你的感受。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爸爸想通了,不該用那種方式逼你。”
沈知意愣住了。
從小到大,沈建業在她面前永遠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容置喙的嚴厲做派。
別說這樣溫和地跟她說話,就連一句稍微不帶刺的關心,她都沒從這個人嘴裡聽到過。
這種突如其來的“慈父”口吻,讓她本能地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與警惕。
她死死咬著下唇,沒有立刻接話,腦海裡飛速盤算著這個男人又在打什麼算盤。
“......你突然這麼說,到底想幹什麼?”她的聲音依舊透著試探,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
“知意,你媽走得早,爸爸一個人拉扯你長大,有時候脾氣急了點,還不是怕你走彎路?”沈建業的聲音愈發溫和,甚至帶上了幾分慈愛。
“你在外面租的那個房子,哪有你媽留下的房子好?你回來,爸爸把鑰匙交給你,以後那棟房子就徹底歸你管。還有你媽留下的那支羊脂玉簪,爸爸也原封不動地收在紫檀木匣子裡,等你回來就還給你。爸爸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別再惹爸爸生氣了,好嗎?”
這番話像是一劑迷藥,精準地擊中了沈知意心底最柔軟。也最致命的地方。
她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緊,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母親臨終前那張蒼白的臉。
是啊,沈建業再怎麼說也是她的親生父親,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或許真的只是太想把她留在身邊,只是用錯了方式。
如果這次妥協能換來真正的自由,能讓媽媽留下的那棟老洋房重新回到自己手裡,她願意退這一步。
“好,我馬上過去。”她輕聲答應下來,甚至沒有多想為什麼沈建業會突然轉性。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手機給X回了一條訊息。
【哥哥,我回一趟家拿點東西,晚點回來聯絡你。】
傳送完畢,沒有再看一眼回覆,便匆匆走出了小區。
——
一個小時後,沈知意推開了沈家書房的木門。
書房裡光線昏暗,沈建業背對著她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聽到開門聲,緩緩轉過身來。
“爸,我回來了。”沈知意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眼神直直地盯著他的辦公桌什麼也沒有,“鑰匙呢?”
沈建業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鑰匙?”他慢拉開抽屜,拿出一把黃銅鑰匙,在指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知意啊,你還是這麼天真。你以為幾句軟話,就能從我手裡拿走東西?”
沈知意臉色煞白,似乎明白了什麼,猛地後退了一步:“你騙我?!”
“騙你又怎樣?”沈建業將鑰匙丟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我說過,只要我想,隨時能拿捏住你的軟肋。沈知意,你以為你能飛出我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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