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妖,裝成一個好人,騙不過火眼金睛。
但一個妖,如果從靈魂層面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純淨的存在,那就不叫“裝”了。
那叫“是”。
白姣姣低下頭,看著自己這雙骨節分明的手。經過三次業力剝離,骨頭己經白了很多,在幽暗的洞窟裡泛著一層淡淡的熒光。
“三打白骨精。”她輕聲唸了一遍這個章節名,“不是我命該如此。是天道拿我當劇本道具。”
她站起來,走到洞口。
天己經黑了。白虎嶺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安靜,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鳴叫,淒厲而短促。山風吹過,灌木叢沙沙作響。
“既然我是道具,那我就當道具。”
白姣姣把這句話說得很輕,像在跟自己打商量。
“只不過,誰來用我這個道具,得我來定。”
她轉身回到洞裡,重新盤腿坐下。這一次她不再猶豫,首接調出輪迴冊的執念剝離功能。
她要在業力之外,把根植在靈魂裡的那三條妖性執念,也一併斬了。
輪迴冊的提示冷冰冰地彈出來:執念剝離將觸及宿主魂根,過程可能導致神識震盪、意識暫時性紊亂、妖力失控。剝離期間宿主將短暫失去理智,本能驅動的行為不可控。確認剝離?
白姣姣深吸一口氣,然後發現自己又在做這個無意義的動作,她沒有肺,吸不了氣。
她把那口假想的氣吐出去,點了頭。
“確認。”
然後她的世界就炸了。
不是疼痛。是比疼痛更可怕的東西,她的意識被一股外力強行撕開,像有人拿斧頭把她的腦子劈成了兩半。左半邊是她的現代思維,理性、冷靜、資料分析師的邏輯還在運轉。右半邊是一團赤紅色的混沌,尖叫著想要撕碎什麼,想要咬斷什麼,想要把眼前的一切活物都吞下去。
那是原身的嗜血執念。
它在反抗。
白姣姣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右手猛地朝石壁砸去,指骨在粗糙的岩石表面刮出刺耳的尖響。她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牙齒咬得咯吱響,嘴裡發出含混的低吼,
“給我……老實點……”
她的眼眶裡,兩團幽光瘋狂跳動,一會兒是冷靜的淡藍色,一會兒是狂暴的血紅色。
拔河的戰場在她靈魂深處。理智和本能撕扯著她,像要把她整個人從中間撕成兩半。她痛得跪倒在地,膝蓋骨撞在石地上發出悶響,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渾身骨架劇烈顫抖。
“我不會……被你……控制的……”
她咬著一口根本不存在的牙,把這句話從骨頭縫裡擠出來。
輪迴冊的資訊一行一行地閃過,
嗜血執念剝離中……抵抗強度高……強制壓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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