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照雪走到城牆邊緣,雙手按在冰冷的青磚上,眯起眼睛朝著關外望去。
薄霧正在被狂風漸漸吹散。只見極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壓壓的細線。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道黑線移動得飛快,越來越粗,越來越清晰。
很快,那道黑線就變成了一支全副武裝的騎兵隊伍。
粗略看過去,大約有五百人左右。
這些人全都穿著獸皮縫製的皮甲,手裡揮舞著彎刀,嘴裡發出野獸般的怪叫聲。狂風捲起漫天的黃沙,遮天蔽日。五百匹戰馬同時狂奔,馬蹄聲匯聚在一起,就像是天邊滾動的悶雷。
“轟隆隆——轟隆隆——”
馬蹄聲由遠及近,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楚照雪站在城樓上,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青磚都在隨著馬蹄的節奏微微發抖。
馬蹄聲如同催命的戰鼓,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雁門關守軍的心坎上。
那道黑壓壓的細線在視線中迅速放大,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很快就衝到了距離城牆不足一箭之地的地方。
領頭的幾個騎兵猛地一勒手裡粗糙的韁繩,五百匹戰馬齊刷刷地停了下來,動作整齊劃一,在乾硬的泥土地上揚起漫天嗆人的塵土。
等狂風將塵土稍微吹散,城牆上的守軍終於徹底看清了這群不速之客的模樣。這根本不是什麼正規的軍隊,而是一群武裝到牙齒的草原悍匪。
他們身上穿著粗獷的獸皮鎧甲,有的甚至直接裹著沒有完全硝制乾淨的帶血生皮,上面還沾著不知名動物的毛髮。他們手裡揮舞著生鏽的彎刀,還有沾著乾涸發黑血跡的沉重狼牙棒。
最讓人膽寒的是他們胯下騎著的戰馬,全都是高大健壯的草原狼馬。
這種馬比中原的普通馬匹足足高出一個頭,渾身的肌肉像是鐵打的一樣塊塊凸起,眼睛裡透著一股子嗜血的兇光,打個響鼻都能噴出一股子腥風。
每個騎兵的臉上,都用五顏六色的植物汁液塗抹著詭異的油彩,在昏暗的晨光下顯得分外猙獰。
這種截然不同的野蠻壓迫感,猶如實質般撲面而來,死死地掐住了每一個大楚士兵的脖子。
那些剛剛被收編。還沒經歷過什麼大陣仗的大楚士兵,此刻一個個臉色蒼白如紙,雙腿不受控制地劇烈打著顫。
有幾個膽小的,手裡的長矛都拿不穩了,噹啷一聲掉在青磚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就連身經百戰的暗衛們,此刻也紛紛握緊了手中的百鍊鋼刀,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荊寒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不動聲色地把楚照雪擋在半個身子後面,手裡的連弩已經悄悄上了膛。
這群人,一看就是常年在草原上刀口舔血。燒殺搶掠的亡命之徒,絕對不是來打秋風那麼簡單。
就在城牆上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候,敵陣中有了動靜。
一個滿臉橫肉。體型像黑熊一樣的騎兵首領策馬上前,慢悠悠地走出了佇列。這人腦袋上戴著一頂破爛的狼皮帽子,碩大的狼頭正好頂在腦門上,兩顆慘白的狼牙垂在眉心,看著分外駭人。
他手裡提著一把沉甸甸的開山大斧,斧刃上還掛著沒有風乾的碎肉絲。首領仰起頭,用生硬且怪異的中原話,衝著城牆上大喊大叫起來。
“城裡的大楚兩腳羊都給爺爺聽著!爺爺們是草原上的雄鷹,今天路過你們這破地方,借點東西用用!”
“立刻開啟城門,乖乖跪在地上投降!把城裡所有的糧食,還有年輕漂亮的女人,全都給爺爺們交出來!要是敢說半個不字,等爺爺們踏平這雁門關,定要屠城三日,把你們的腦袋全都砍下來當夜壺,雞犬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