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內,蘇勇軍沏了一杯熱茶遞到薛明海手邊。
將晚晚被拐。逃出來。獲贈謝禮的始末細細敘說了一遍。
薛明海聽得頻頻頷首,言語間不住誇讚蘇令晚聰明能幹,一定是他妹妹薛麗娜在天上保佑。
蘇勇軍聽後,並不反對,連連點頭說是。
裡屋這邊,馮婉貞正拿著剪刀,替葉清清修剪衣裳多餘的線頭,輕聲嘆氣道:“你昨日說話半點不留情面,張口就提離婚,待會兒出去同桌吃飯,同住一個屋簷下,該多尷尬。清清,要不咱們退讓一步,再和他好好談談,不離婚了好不好?”
葉清清臉上浮出幾分不耐,隨口回絕:“媽,你信我,我肯定能掙到錢,到時候帶著你搬出去過日子。”
屋外傳來薛明海不停誇讚蘇令晚的話語,一聲聲入耳,攪得她心頭愈發煩躁。
她微微眯起眼,想起前世,就是在今年夏天,蘇令晚的舅舅薛明海,進山收山貨時遇上泥石流,屍骨無存,她外婆承受不住喪子之痛,沒過多久也撒手人寰。
自那之後,蘇家與薛家往來日漸稀疏,最後徹底斷了聯絡。
眼下堂屋裡兩人聊得熱絡親近,情深深厚的樣子,到頭來終究逃不過陰陽相隔。
葉清清心底冷哼一聲,暗自感慨,人與人之間的情誼,簡直太脆弱不堪了。
吃飯的時候,馮婉貞一家三口沒露面,蘇令晚讓洲洲去喊葉安安出來吃飯,葉安安被葉清清攔住,三人在屋裡吃點心。
蘇令晚無奈搖頭,和這一家人相處,實在彆扭,既然喊過了,也算有了禮數,不吃更好,舅舅和薛虎在這,她還怕他們吃不飽呢。
“舅舅,嚐嚐我爸做的紅燒排骨,味道很特別,洲洲可喜歡呢”。
蘇令晚夾了一塊排骨放在薛明海碗裡,蘇勇軍做的排骨,放了自己家釀的黃豆醬。
這黃豆醬農村家家戶戶都會釀,但是每家有每家的味道,蘇勇軍用他釀的黃豆醬,做出的紅燒排骨,味道不錯,別人還真復刻不了。
“嗯,是不錯”。
排骨燉得軟爛入味,一抿肉就脫了骨,薛明海嚼著肉笑著誇讚,嘴上說著滋味,眼底藏著的歡喜卻不是衝著菜來的,是方才蘇令晚主動給他夾菜的小動作,悄悄熨帖了他的心。
眼見大舅哥吃得高興,蘇勇軍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抬手拿起陸家送來的高檔酒水,穩穩往薛明海的杯中斟上了一杯,酒水緩緩漫起,酒香慢慢在桌邊散開。
“哥,往後咱們兩家多來往走動,可別斷了往來。聽說虎子快要辦婚事了,到時候我肯定備上一份體面厚重的賀禮。”蘇勇軍滿面熱忱,語氣裡透著親近。
埋頭扒拉著飯菜的虎子聽見這話,耳根瞬間發燙,黝黑的臉頰泛開紅暈,看著格外侷促。
粗看眉眼輪廓,倒是隨了舅舅幾分模樣,可細細端詳下來,他的長相終究不及他父親硬朗周正。
薛明海聽了他的話,倒放下酒杯,看了一眼裡屋,撇了撇嘴道,“我們兩家就算了,以後晚晚和洲洲別和我們生分了就好”。
說完他轉頭看向蘇令晚,臉上帶著笑意道:“晚晚,等有時間,和洲洲回去看看你姥姥吧,你姥又想你們了。”
蘇令洲抬手擦了擦嘴角沾著的醬汁,眼裡滿是期待,興沖沖開口:“姐,再過兩天就放暑假了,咱們到時候去吧,我想去山裡捉野兔。逮野雞玩。”
蘇令晚彎著眉眼輕笑,應聲應下:“沒問題,我也剛好打算歇一陣子,順路回去看望看望姥姥。”
薛虎嘴裡還塞著米飯,聽見蘇令晚毫不猶豫一口應下,不由得愣住了,眼底浮著幾分猝不及防的驚詫。
一旁的薛明海聞言當即朗聲大笑起來,聲音敞亮,眉眼間皆是歡喜:“太好了,過兩天讓虎子來接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