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談判市政府小會議室裡，煙氣清淡，窗外是七月溼熱的江城微風。
分管交通經貿的吳副市長放下手裡的調研報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沉穩地落在對面年輕的男人身上。
陸則安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神色從容不驚，沒有尋常生意人刻意的諂媚討好，也沒有年輕人的張揚銳氣，只一派沉穩內斂。
“陸先生，你的申請報告我看過了。”吳副市長緩緩開口，語氣公事公辦，“江城老碼頭的情況，你應該清楚。常年壓船。裝置老舊。吞吐量上不去，港務局年年貼補，市裡不是不想改，是不敢亂改。國有資產。職工安置。航道排程，每一條都是紅線。”
這話是敲打，也是交底。
八十年代，誰敢動國營碼頭，誰就要擔“私吞國資。投機倒把”的風險。
陸則安微微頷首，態度謙遜卻底氣十足：“吳市長，我明白市裡的顧慮。”
他聲音低沉平穩，字字清晰：“我不是來要國有資產，也不是來搶公家飯碗。產權歸國家，管理權歸政府，我只承包經營。”
吳副市長抬眼：“說說你的方案。”
陸則安不急不緩，條理分明：
“第一，自負盈虧。保底上繳。
我承包碼頭之後，每年固定向市財政上繳利潤，數額高於港務局往年年均收益。碼頭盈利多，是市裡增量；碼頭虧損，全部由我個人兜底，市裡一分風險不用擔。”
“第二，全員穩崗，絕不裁員。
原有來職工，排程人員，全部保留崗位。我接的是碼頭，不想砸人飯碗。穩定就業，我來負責。”
吳副市長眼底微微一動，這是政府最看重的一點。
陸則安繼續道：
“第三，全額翻新升級，資產無償歸公。
老舊泊位。破損吊機。堆場路面。倉儲庫房，我全額出資改造。擴建。更新裝置。所有新增固定資產。新建配套設施，合同到期全部無償歸屬國家。我不留一寸。不取一物。”
“第四，服從市政排程，保民生。保生產。公糧。救災物資，隨調隨運，優先通行，絕不卡泊位。不抬價。不囤貨。碼頭掙市場的錢，不掙民生的錢。”
四條一齣，會議室瞬間安靜。
吳副市長沉默片刻，終於卸下大半防備，語氣鬆緩許多：
“陸先生，你這四條，確實解決了市裡最大的難題。
江城碼頭拖了好幾年，堵船。滯貨。運力跟不上，拖累整個沿江商貿。政府想改革，但沒錢。沒人。不敢擔責。
你願意扛下虧損。安置。改造三重壓力，很難得。”
他話鋒一轉，依舊謹慎：“但我還是問一句實話，你圖什麼？”
八十年代，沒人會白白給政府打工。
陸則安唇角微淡，坦然應答：“我圖江城未來的商貿流通，我本就是生意人，名下產業有鋼材。煤炭。水產。糧油等等，也是為了方便自己。”
陸則安沒有隱瞞，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他知道吳昊已經把他調查的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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