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做出決定次日
天剛矇矇亮，窗外山間還浮著一層薄薄的晨霧，薛家敏就輕手輕腳扎進了廚房裡。
土灶膛裡添上幹松枝，火苗靜靜舔著鍋底大鐵鍋，她把蒸籠鋪上乾淨粗紗布，將瀝乾的糯米均勻鋪散上去，蓋緊籠蓋，大火幹蒸。
不多時溫熱的米香順著蒸籠縫隙漫滿整間小屋，白霧繚繞，燻得她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等糯米蒸得透亮綿軟，她小心端下蒸籠，把滾燙的米全部倒進木盆，挖了一勺存下的豬油拌進去，又兌入少量溫紅糖水，握著擀麵杖一下下用力碾壓揉搓。
想要糕有韌勁不發硬，就得趁熱揉透，把米粒壓得半碎抱團才行，薛家敏手上不停，反覆翻壓五六分鐘，原本粒粒分明的糯米漸漸凝成一團光滑軟糯的米團，拉扯開還能拉出細細的絲，看著便有彈性。
她取來一隻粗瓷大碗，內壁薄薄抹一層豬油防粘，先鋪一層糯米壓實，擺上去核剪開的紅棗，再填一層米用力按緊，層層堆疊完畢，又端回蒸鍋二次蒸上一刻。
曼曼還在裡屋熟睡，薛家敏靠在灶臺邊靜靜等著，望著鍋裡升騰的白霧，心底悄悄盤算往後的日子。
蒸籠掀開，一整塊糯米糕緊實油亮，紅棗嵌在米糕之間，輕輕按一下能緩緩回彈，軟糯又有嚼勁。薛家敏拿菜刀小心切成方糕，裝進乾淨竹籃，又蓋上一層浸溼擰乾的紗布鎖水，免得放久發乾發硬。
灶上糯米糕蒸好，薛家敏看著竹籃裡軟糯的米糕，想起去年秋天曬乾存下的一罐桂花，打算再蒸一籠桂花糕給蘇令晚姐弟嚐嚐，她記得以前薛麗娜就特別喜歡她做的桂花糕。
她搬出陶罐倒出金黃幹桂花，溫水泡開瀝乾，按兩份糯米粉一份大米粉的比例舀入陶盆，挖一小塊豬油化開拌進粉裡，兌上溫紅糖水揉成細膩粉團。
木蒸籠薄薄抹上一層油，一半粉團鋪底用力壓實，均勻鋪上一層香氣濃郁的桂花，再蓋上剩下的米粉壓平整，表層撒少許桂花點綴。
柴火持續燒著，清甜桂花混著米香緩緩飄滿小院。
裡屋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薛曼揉著惺忪睡眼，趿拉著不合腳的布鞋快步衝進灶房，小鼻子使勁嗅了嗅滿院飄散開的甜香，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媽，好香呀，你是不是做的我最喜歡的糯米糕”？
薛家敏正拿著竹刀慢慢分切米糕，聽見女兒軟糯的問話，心頭一軟，放下刀具伸手輕輕摸了摸她亂糟糟的頭髮，溫聲應道：“嗯，不光有糯米糕，我還蒸了一籠桂花糕。等咱們簡單吃點，就提著糕點去你秦奶奶家，拿給洲洲他們吃好不好？”
薛曼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拽住薛家敏的衣角，脆生生開口：“好！分給奶奶，分給洲洲，還要分給晚晚姐，還有嬸嬸，大家都嚐嚐！”
她記得秦奶奶院裡所有人都對自己很好，一想到能把香甜軟糯的糕點分給他們，小臉滿是期待。
薛家敏看著女兒純粹歡喜的模樣，低頭看向竹籃裡碼得整整齊齊。泛著油潤光澤的糯米糕與點綴金黃桂花的香糕，指尖輕輕撫過糕塊。
心底那點想要逃離這裡的念頭，愈發清晰堅定。為了曼曼，她也不能再這般渾渾噩噩熬下去。
她笑著擦了擦女兒沾著霧氣的小臉蛋，“先洗手，媽給你留了一大塊糯米糕當早飯。”
*
薛家敏帶著薛曼來到秦素娥家時，院裡剛收拾過早飯碗筷，薛明海和薛虎一早便動身往鎮上趕，今天要把新房那邊的水井收拾好。
劉春花坐在青石階上補漁網，粗麻線穿來引去，漁網邊角破了兩處小洞，她指尖沾著細碎草屑，一針一線縫得仔細。
村裡半大孩童成群往東邊河邊跑，吵吵嚷嚷全是抓魚的動靜，蘇令洲託著下巴巴望著漁網，心早就飛到河邊上。
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蹲在一旁的蘇令洲眼睛一亮，蹦跳著衝出去拉開木門。
“敏姨！曼曼！”
他聲音清亮，一眼瞅見跟在薛家敏身側的曼曼，當即熱絡攥住她的手腕，拽著她就往漁網那邊領，興沖沖邀請她，等會和自己一起下河捕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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