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致遠吃了一口菜，道：「我們不怕爭鳴，不怕辯論，批評我的文章可以發，但數量上應該控制，更重要的是應該給普通觀眾一個發聲的機會，應該聽過人民群眾的心聲，我們特別希望你們開闢一個板塊，讓觀眾談談他們的看法。」
陳巖聽到批評方致遠的文章可以發，鬆了口氣，爽快地表示：「完全可以，
這場關於電影的爭論，一直是電影廠和評論界在爭，而作為電影最重要的消費者卻一直是缺位的，讓觀眾發聲是個好主意，就應該聽聽觀眾的心聲。」
「刊登觀眾來信一週後，希望你們發一篇質疑的文章！」
「這件事很簡單，不知道發一篇質疑什麼的文章？我們報社有筆桿子很硬，
邏輯很強的編輯，到時候讓他們幫你們出文章。」
陳巖覺得方致遠讓報社在刊登觀眾來信一週後，髮質疑的文章，是打算用觀眾力挺來回擊評論界，寫這樣的文章很簡單，他已經在心裡想到了合適的人選，
此人文字如刀，罵死人不償命，肯定能把評論界罵得狗血淋頭。
「我們廠的《獅王爭霸》剛剛下映，又上映了《新龍門客棧》，接下來還會上映《方世玉》等合拍片電影，你們就發一篇質疑合拍片的文章，說北影廠大搞合拍片擠壓了國產電影的生產空間，說我是文化買辦。」
「啊，質疑你自己？」
陳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方致遠正在被評論界圍攻，他不讓自己幫他反擊，反而讓自己找人秤擊合拍片擠壓國產電影，罵他是文化買辦，這不是自找麻煩嘛？
陳巖忍不住道：「這不是往你身上潑髒水嗎？」
不只陳巖懷疑自己聽錯了，董耀輝也在懷疑自己的耳朵。他覺得方致遠可能還在為《北平日報》的文章生氣，趕忙打了個哈：「方廠長真幽默！跟我們開這種玩笑！這種文章怎麼能發呢？誰發這種文章，我就跟誰急！」
只有何啟明知道怎麼回事，心下感嘆，方總太牛逼了！
方致遠淡淡一笑：「沒錯，就是往我身上潑髒水！」
陳巖盯著方致遠看了幾秒鐘，見他神情淡定，不像是開玩笑的。
他實在不明百方致遠想幹什麼，主動讓別人質疑自己，甚至給自己扣上文化買辦的帽子，正常人怎麼可能幹得出這種事？如果方致遠不是北影廠副廠長，他真的懷疑方致遠腦子有問題。
「方廠長，我不明白你想幹什麼，能解釋一下嗎？」
「陳主編，你覺得這場罵戰的根源是什麼？」
「我對電影行業不是很瞭解，無法給出答案。」
「其實這次針對我的攻擊，包括文化界提出人文精神危機，本質都是話語權之爭，簡單地說，如果電影行業以商業片為尊，誰的票房高，誰就牛逼，那評價標準就到觀眾手中了，影評人就會被邊緣化，在電影圈的話語權會大大削弱。
電影是一種商品，必須要賣錢，否則電影廠和電影人就無法生存。影評人知道自己無法阻止電影廠拍商業片，也無法阻止觀眾追捧商業片，但只要掌握著話語權，那他們在電影圈就有一席之地，甚至處在食物鏈頂層。」
「我明白了，《霸王別姬》是商業片，卻偏偏在評論界口中的藝術殿堂拿到了最高獎，他們構建的藝術神話就破滅了，因為他們過去一直說，商業電影沒有藝術性，無法進入藝術的最高殿堂，無法在國際上拿到大獎。」
「正是如此，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說到底就是為了利益。影評人這個圈子很龐大，國內很多大學的文科老師都寫電影評論，單靠我們北影廠，很難對抗整個影評圈子，只有電影廠聯合起來才有可能。」
「我明百了！電影廠之間是競爭關係，其他電影廠不會站出來幫你們說話，
甚至可能落井下石！而擊合拍片，就會讓其他電影廠的利益受到威脅，萬一上面把合拍片禁了，那他們的收入就會銳減，所以，他們一定會站出來挺你！」
陳巖曾經聽人說過，方致遠非常厲害，但他覺得方致遠只有20多歲，頂多是在搞電影，甚至搞錢上有些手段，其他方面不可能厲害到哪裡去，現在他算是見識到方致遠的厲害了。
他豎起大拇指：「方廠長好手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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