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樟柯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其他學生則一個個臉上發燙,神情羞愧的低下了頭。
方致遠嘆了口氣道:「民族劣根性的論調是有害的,因為這種論調,無法讓我們發現事情的真相。就像我剛才舉的例子,面對市民冷漠不救人,要是扣民族劣根性的帽子,就無法發現事情的真相,自然也不可能解決這種問題。
我們知道印度實行的種姓制度,處在頂層的是雅利安人,底層是達塞人。雅利安人為了維持自已統治,透過印度教對達塞人實行PUA,說他們是賤民,是不可接觸者,經過上千年PUA,現在印度底層已經被馴化,完全沒有反抗意識。
這也是西方國家對我們做的,如果我們不拋棄民族劣根性這種有毒的觀念,長時期被PUA,那我們就有可能像底層印度人那樣被馴化。事實上,已經有很多人被馴化,只要你說國外一點不好,
就有人像踩了尾巴似的,臉紅脖子粗地跳出來反駁。」
方致遠給出最後的結論:「電影節是西方文化規訓的一環,如果中國電影人都為三大電影節拿獎而拍電影,必然要拍符合他們標準的電影,時間一長,就會成為西方的吹鼓手,從各個角度貶低我們這個民族,就像你們看到負面新聞,就會說民族劣根性。」
方致遠提高嗓門:「所以,我堅定反對為了電影節拿獎而拍電影!」
賈樟柯和北電學生都被方致遠震住了,都陷入沉思。
他們一直覺得自己有文化,不跟隨主流,是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現在才發現,自己的見識淺薄得可笑,自己自翊獨立思考,實際上根本就沒有真正獨立思考過。
否則也不會把人類共有的問題,說成民族劣根性。
他們開始思考,那我以後應該拍什麼樣的電影呢?
這天晚上,北電領導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飯店設宴招待方致遠。方致遠是北電畢業的,對學校領導倒沒有擺架子,任何人來敬酒,他都會跟對方乾杯,
酒過三巡,張慧君端著杯子對方致遠道:「方總,你在跟學生交流的時候提到了一點,電影不是教出來的,而是拍出來的。主要不斷拍下去,拍電影的水平就是不斷上升。這也是北電最大的問題,學校沒有辦法給學生們提供支援,讓他們到動手實踐。
北電導演系和攝影機的學生,只有到了大四聯合作業,才有機會動手實踐。由於學生沒有實踐的機會,自然沒有能力駕馭商業片。如果北電學生能夠實踐,我相信是能夠出現一批合格的商業片導演的。」
方致遠知道張慧君想說什麼:「你想讓我們支援北電學生拍片?」
張慧君臉上堆滿了笑容:「是啊,我們知道北影實力雄厚,而且我們又一直在為電影行業輸入人才,如果能得到北影的支援,學生們有了實踐的機會,才能培養出更好的人才。我們需要的錢不多,每年100萬就夠了。」
方致遠似笑非笑地道:「可你們培養的學生都是想去歐洲電影節拿獎的,而我們是需要能夠駕馭商業片的,我們要是支援他們,豈不是拆自己的臺。」
張慧君知道方致遠會這麼說,馬上亮明態度:「那是過去,現在情況不同了,我們已經注意到了北電學生夢寐以駕馭商業片能力的問題。我們已經成立了商業片研究小組,鄭冬天老師是組長,
郝劍老師是副組長。」
聽到郝劍研究商業片,方致遠笑了:「這個安排不錯。」
張慧君趁熱打鐵,丟擲了真正的目的:「因為北電沒有商業片方面的積累,讓我們培養商業片導演真的比較困難,而北影有商業片方面的積累,我覺得我們可以合作,讓你們的商業片導演來給學生們上上課,可以讓北電的學生到劇組實習,你意下如何?」
北電領導們都望向方致遠,想知道他怎麼回答。
如果方致遠拒絕,那說明北影自己搞電影學院的想法是真的;要是方致遠答應,那說明北影建電影學院的想法是假的。
方致遠沉吟了幾秒鐘,開口道:「我看這樣吧,明年我們聯合搞一個研究生班,就招對商業片感興趣,有拍商業片潛質的學生,我們為這些學生提供實踐的膠片,同時會讓他們到劇組實踐。」
北電領導頓時鬆了一口氣,看來北影搞電影學院是謠言。
張慧君也鬆了一口氣,哈哈笑道:「那我們一言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