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週六，若楠起了個大早。她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喜歡的那件風衣，還對著鏡子，難得地抹了點口紅。她想讓女兒看到一個不一樣的媽媽。
悅悅好像也感覺到了什麼，她穿上了若楠去年給她買的連衣裙，雖然有些短了，但她還是小心翼翼的整理著裙襬，臉上帶著一點雀躍。
母女倆坐上了去縣城的公交車。一路上，若楠沒再像以前那樣考女兒英語單詞，而是跟她聊學校的趣事，聊哪個明星的歌好聽。悅悅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但慢慢的，話也多了起來。
到了商場，若楠拉著她從一樓逛到三樓。
“悅悅，你看這件裙子怎麼樣？粉色的，襯你皮膚白。”
“這雙鞋子你喜不喜歡？帶一點點跟，我們悅悅也是大姑娘了。”
“還有這個髮卡，亮晶晶的，戴上肯定好看。”
若楠的熱情，讓悅悅有些不知所措，但心裡暖洋洋的。她試了一件又一件，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漂亮的自己，臉上露出了很久沒見過的笑容。
中午，若楠帶著悅悅去吃了她一直想吃的肯德基。看著女兒小口小口的吃著漢堡，喝著可樂，一臉滿足的樣子，若楠的心裡又酸又軟。
那天晚上，母女倆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家。悅悅興奮的在鏡子前試著新衣服，若楠就坐在床邊，溫柔的看著她。
“悅悅，今天開心嗎？”
“開心！”悅悅重重的點頭，然後又小聲說，“媽，今天......花了好多錢。”
“錢花了可以再掙，只要我的寶貝女兒開心，花多少都值得。”若楠頓了頓，拉著女兒坐到自己身邊，輕聲說，“悅悅，媽媽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悅悅愣住了。
若楠看著女兒的眼睛，鼓起勇氣，把自己藏在心裡很久的話，第一次說給了女兒聽。
“其實......媽媽小的時候，過得也很不開心。”若楠的聲音有些沙啞，“媽媽剛出生的時候，差點就被......就被你奶奶的媽媽給扔掉。後來被送人，又被送回來，從小就寄人籬下，看人臉色。那時候，我就發誓，以後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要讓自己的孩子，過上最好的生活，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後來，你爸爸......你爸爸生病了，媽媽覺得天都塌了。我好怕，怕這個家散了，怕給不了你好的生活。所以我就拚命工作，我想只要我掙的錢夠多，職位夠高，別人就不敢欺負你，你就能過得好。可是我忘了......忘了問你，你到底想不想要這些。我把所有的壓力都給了你，卻忘了關心你開不開心，累不累。悅悅，是媽媽不好，媽媽錯了。”
說著說著，若楠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悅悅沒想到，一向堅強的媽媽，心裡也藏著這麼多苦。她看著哭得像個孩子的媽媽，再也忍不住，伸出胳膊，緊緊的抱住了她。
“媽......我不怪你......我知道你辛苦......”悅悅也哭了，她把臉埋在媽媽的肩膀上，把這些年積壓的所有委屈。恐懼和不安，都哭了出來。
母女倆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第二天，若楠神清氣爽的去上班，悅悅也哼著歌去上學。這個壓抑已久的家，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下午放學，若楠和悅悅一起回家，還沒走到樓下，就聽到一陣尖利的叫罵聲。
“你們老孫家沒一個好東西！賠我的雞！把我家的老母雞還給我！”
若楠心裡咯噔一下，快走幾步，只見隔壁單元的二嬸，正叉著腰堵在自家門口，唾沫橫飛的撒潑。婆婆漲紅了臉，跟她理論著什麼。
“他二嬸，你說話要講證據！你怎麼就斷定是我們家建峰乾的？”
“不是他是誰？我們這棟樓誰不知道你家兒子腦子不正常？今天中午就他一個人在家！我的雞好端端的在樓下啄食，下午就死在你們家窗戶底下了！不是他拿東西砸死的，還能是自己撞死的？”二嬸的聲音又高了八度，“我那隻雞，正下蛋呢！一天一個！你們得賠我！”
“瘋子......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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