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
若楠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往女兒碗裡夾菜，心裡卻在反覆思量著，該如何開口。
悅悅似乎也察覺到了母親的異樣，吃飯的時候格外安靜，時不時地用眼角的餘光，小心翼翼地瞟一眼若楠的臉色。
“悅悅，暑假過得怎麼樣？在畫室學得還開心嗎？”終於，若楠放下了筷子，用一種儘量輕鬆的語氣，開啟了話題。
“嗯，挺好的。”悅悅點點頭，“舅舅教得很認真，姥姥每天都給我做好吃的。”
“那就好。”若楠笑了笑，話鋒一轉，“對了，你中考志願想好怎麼填了嗎？之前不是一直想考市一中嗎？”
提到這個話題，悅悅的眼神明顯有些閃躲。她低下頭，用筷子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小聲說：“我......我還沒想好。”
“是嗎？”若楠看著女兒，目光溫柔而堅定，“悅悅，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可以跟媽媽說說嗎？我們是母女，也是朋友，不是嗎？”
悅悅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若楠嘆了口氣，從飯桌旁站起來，坐到女兒身邊，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媽媽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但是悅悅，有些路，一旦走錯了，就很難回頭。媽媽不希望你將來後悔。”
聽到這話，悅悅的肩膀微微一顫，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媽媽，你......你是不是知道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
“你想讓媽媽知道什麼？”若楠沒有直接點破，而是把問題拋了回去。
在母親溫柔而包容的目光注視下，悅悅心裡的那道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她再也忍不住，伏在若楠的懷裡，“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傻孩子，哭什麼。”若楠輕輕地拍著女兒的背，柔聲說，“跟媽媽說說吧，那個叫‘皓哥’的，到底是誰？”
悅悅的身體僵了一下，抬起頭，驚訝地看著若楠：“你......你看到我手機了？”
“對不起，悅悅，媽媽不該偷看你的隱私。但是媽媽太擔心你了。”若楠坦誠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你可以告訴媽媽，他是誰嗎？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也許是若楠坦誠的態度打動了悅悅，也許是積壓在心裡的秘密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出口，悅悅擦了擦眼淚，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原來，那個所謂的“皓哥”，並不是什麼社會上的小混混，而是悅悅的初中同學，吳浩。
而這個吳浩，竟然就是當年那個因為數學老師拖堂，被逼得要跳樓，最後被若楠救下來的男生。
若楠怎麼也沒想到，這兩個看似毫無關聯的人，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再次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裡。
“他......他跟網上聊天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悅悅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平時話很少，在班裡也不起眼，成績也不好。但是......但是他是個好人。”
“好人？”若楠看著女兒，等待著她的下文。
“那件事，是初二下學期發生的。”悅悅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恐懼，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午後。
“那時候，爸爸的病剛確診沒多久，家裡的氣氛很壓抑。有一天放學，我心情不好，就一個人在學校附近的小巷子裡走。結果......結果被幾個校外的小混混給堵住了。”
若楠的心猛地揪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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