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絕對不行！”
若楠想都沒想就搖頭，態度很堅決。
“養母，這怎麼可以！您掙錢那麼辛苦，一分一毛都是血汗錢，我怎麼能要您的錢！”若楠連連擺手，臉都急紅了，“我自己的房子，我自己想辦法。哪怕我花個三五年，一點點裝，我也得自己來。您的錢，我一分都不能要！”
姜秀雲也反應過來，附和道：“是啊，霞妹子，這使不得！你把楠楠養大，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我們感激還來不及，怎麼還能讓你再破費。這要是傳出去，別人得怎麼戳我們的脊樑骨！”
在她樸素的觀念裡，女兒已經認祖歸宗，錢家就沒有義務再為她付出什麼了。養母願意幫著裝修，是情分，但這份情分太重了，她們接不起。
錢霞看著母女倆這個樣子，倒是不意外。她嘆了口氣，把若楠的手抓得更緊了，聲音不高，但很堅持：“這錢，你們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她看著若楠，開口道：“楠楠，你是不是覺得，養母這是在可憐你，施捨你？”
若楠咬著嘴唇沒說話，但那眼神里的倔強，錢霞一看就懂。她這孩子，窮過，苦過，但骨氣一直在。可以接受親人的關愛，但絕不能接受帶著憐憫的施捨。
“你這傻孩子！”錢霞又氣又心疼，“我說了，這不是給你的，這是給我自己的！”
“我問你，當年我沒錢給你置辦嫁妝，讓你婆家看輕，我心裡是不是個疙瘩？”
“再說，這些年我明明有能力幫你了，卻因為那點可笑的自尊心不敢來認你，讓你自己一個人撐著那麼大的家，吃了那麼多苦，我心裡是不是又添了個疙瘩？”
“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讓我彌補了，你卻不給我這個機會。你是不是非要讓我這個當媽的，一輩子都揣著這份愧疚，到死都合不上眼？”
錢霞說著說著，眼淚又下來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她是真的覺得委屈，把這份補償，看作是唯一能讓自己心安的法子。
這些話，讓若楠心裡堵得慌。她看著養母花白的頭髮和含淚的眼睛，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養母說的是真心話，如果她再堅持拒絕，就不是有骨氣，而是太傷人了。
姜秀雲在一旁也聽得心裡發酸。她最能理解一個母親的心情。她拉了拉若楠的衣角，低聲勸道：“楠楠，要不......就聽你養母的吧。這是她的一片心意。”
錢斌也在旁邊開口了：“姐，你就收下吧。我媽這些年，嘴上不說，心裡一直唸叨你。她總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你要是不收，她這心結一輩子都解不開了。再說了，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的錢就是我媽的錢，我媽的錢，自然也有你的一份。”
悅悅也拉著若楠的手，小聲說：“媽，你就答應姥姥吧。”
所有人都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期盼。
若楠被這股暖意包圍著，再多抵抗的話，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聽您的。”
這三個字一齣口，若楠的眼淚就掉了下來。而錢霞，卻一下子破涕為笑，整個人都鬆快下來了。她緊緊的抱住若楠。
“這就對了，我的好孩子，這就對了......”
這一晚，若楠和悅悅，還有姜秀雲，都留在了錢霞家。錢霞的大房子雖然租出去了，但這小院裡也有三間正房，足夠住。
兩個母親睡在一間屋，絮絮叨叨的聊了大半夜。若楠則和悅悅睡在另一間，聽著隔壁傳來的模糊話音，聞著被子上陽光的味道，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安穩，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第二天一早，若楠本打算吃過早飯就帶悅悅回自己家。孫建峰病好了，她也想多陪陪他，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告訴他，和他一起分享這份喜悅。
可她剛收拾好東西，錢霞的電話就打到了錢斌的手機上。
“楠楠，你先別走！”錢霞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還要高興，“我兒子錢明，就是你弟弟，今天正好從市裡回來辦事。我讓他帶著媳婦和孩子，中午過來吃飯！你們還沒見過面呢，這可是大事！你必須得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