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漂回來的接駁船港口西南角原本是一處裝卸木料的水灣，後來航道淤塞，大船進不來，只剩幾根廢棄泊樁斜插在水裡。
張海嶽沿著船牌上的泊位號找過去，隔著幾排倉房便聞到了海水裡的腐味。
水灣附近沒有貨棧，只有一排供船工歇腳的低矮木棚，幾個人圍著油燈喝涼茶，腳邊堆著纜繩和破漁網。
張海鹽推著輪椅過去時，棚裡的人先看了張海蝦一眼，又被他腰間的雙刀吸引了目光，原本還在說笑的幾個人很快安靜下來。
張海嶽把那塊刻著“劉”字的船牌放到桌上。
“這是誰的？”
管茶的老頭看見木牌，手裡的茶壺停在半空。
“老劉的船牌，怎麼落到你們手裡了？”
“昨夜有人拿他的船運了七隻箱子，我們正在找船。”
幾枚銀元隨後壓在桌角，老頭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只將聲音放低了些。
“老劉昨晚確實接了一趟活，用的還是督辦府條子。說是把幾箱南洋香料送到外海，最多兩個時辰就能回來，可從昨夜等到現在，人和船都沒影。”
棚後一個十七八歲的瘦小苦力聽到這裡，手裡的幹餅也忘了往嘴裡送。
老頭朝他招了招手。
“阿順，昨晚是不是你幫忙解的纜？”
阿順磨蹭著走過來，眼睛在張海鹽的刀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桌上的銀元上。
“是我解的，船開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老劉帶了兩個夥計，除了七隻箱子，沒裝別的東西。”
張海嶽問：“船有備用停泊點嗎？”
“有，前面那片舊木灣。老劉要是不方便回正碼頭，就把船拴在那裡。”
阿順指了指水灣深處，猶豫片刻，又補了一句，“不過我早上去看過，船不在。”
張海蝦原本靠在輪椅裡閉目養神，聽見這句話，忽然吸了吸鼻子。
海風裡除了潮水和爛木頭的氣味，還夾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甜味，和木牌邊緣殘留的豬籠草汁液一模一樣。
“船回來了。”
阿順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哪有船？”
張海蝦抬手指向水灣外側：“在蘆葦後面，應該沒有拴牢，正順著水往裡漂。”
幾個人繞過木棚，沿著水邊往前走了幾十步，果然看見一條黑篷小船從蘆葦後面慢慢露出來。
船身斜著撞在廢棄泊樁上，隨著潮水一下下搖晃。
纜繩還拖在水裡，船頭木板裂了一塊，黑篷也被人從裡面撕開了一道口子。
老頭看清船身，臉色頓時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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