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嘴角一勾,把文書翻開來掃了兩眼。
然後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目瞪口呆的雲倌凝,語氣雲淡風輕:“我剛才說了吧,我不是來當學生的。”
雲倌凝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真是來當老師的?”
陳平把文書往袖子裡一塞:“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雲倌凝愣在原地,難不成這個學校是教如何在課堂上快速入睡?
還是說如何能在划算的包宿上網?
不然就是哪家店鋪的洗腳最不正經?
畫面一轉,陳平已經站在了主殿旁邊的講經堂裡。
講經堂不大,但採光極好,四面都是雕花木窗,陽光從窗格里透進來,在青磚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整齊的光柵。
堂內擺著十幾張矮案,每張案後鋪著一個蒲團,趙粵和雲倌凝坐在最前面一排,後面稀稀拉拉坐著幾個穿灰道袍的年輕道童,都是聞訊趕來旁聽的。
陳平站在最前方的講臺上,負手而立,陰陽道袍在穿堂風裡輕輕翻動。
他清了清嗓子,掃了一圈底下的學生,目光在雲倌凝臉上多停了半秒,然後緩緩開口:
“今天第一課,我給大家講講,我是怎麼從一個普通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臺下安靜下來。
“我每天凌晨四點就起床,在操場上跑二十圈,然後對著牆壁打拳,打到手掌滲血為止。”
“晚上別人睡覺的時候,我還在打坐冥想,感悟天地靈氣。逢年過節別人在玩,我在練功;別人在談戀愛,我還在練功。整整七年,風雨無阻,日復一日,從未間斷。”
他說得慷慨激昂,聲情並茂,雙目微紅,彷彿真的回憶起了那段艱苦卓絕的歲月。
臺下鴉雀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後排有個道童小聲問了一句:“.......老師,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陳平面不改色,也不害臊。
趙粵在後面撇了撇嘴,扭頭湊到雲倌凝耳邊,壓低聲音:“我怎麼記得他高中三年體育課就沒及格過?”
雲倌凝嘴角抽了抽:“他還跟我說他每天早上都賴床到打鈴才起來。”
陳平在講臺上繼續慷慨陳詞:“所以說,修行這件事,天賦固然重要,但努力更關鍵。有些人天資卓絕,卻荒廢光陰;有些人平平無奇,卻靠著一股韌勁......”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但天賦這種東西嘛,有些人生來就有,有些人生來就沒有。”
“如果你一旦沒有這個東西,那麼你此生很難再擁有。這個東西,它就刻在你的骨頭裡,你的血脈裡,你的......反正就是天生的,後天補不了。”
臺下沉默了。
雲倌凝側頭湊近趙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咱這陳老師......只會裝逼啊。”
趙粵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同樣壓低聲音回:“誰說不是呢,這學校真是瞎了眼了。什麼時候到下一個老師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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