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暴跳如雷,在屋裡轉了兩圈,猛地轉身吼道:“陸謙呢?!叫陸謙來!”
不多時,一個身著青袍。面容精幹的中年男子疾步而入,正是虞候陸謙。
他見滿地狼藉,心裡已猜著七八分,垂首道:“衙內息怒。”
“息個屁怒!”高衙內一把揪住他衣襟,“林沖跑了!你馬上帶人,不,帶兵!給我封了城門!挨家挨戶搜!我就不信他能飛出東京城!”
陸謙眼中閃過一絲陰晦,卻仍恭敬應道:“衙內,若無太尉手令,擅自調兵封城恐......”
“那我爹呢?我去找我爹!”高衙內甩開他就要往外衝。
“衙內且慢。”陸謙側身攔住,壓低聲音,“此事不宜驚動太尉。依屬下之見,林沖既攜家帶口,必走不遠。眼下當務之急是派人守住四門,再於城內客棧。車馬行暗查。他若真出了城......”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屬下倒認得幾個江湖上的好手,最擅追蹤拿人。”
高衙內喘著粗氣,眼睛赤紅,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話:“好......你馬上去辦!要活的——林沖死活不論,但那林娘子,必須給我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是。”陸謙躬身退出,轉身時臉上恭敬盡褪,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日頭漸漸偏西,太尉府中奔出十餘騎,分馳四方。
南薰門外,一輛青篷馬車靜靜停在官道旁的樹林邊。林娘子與丫鬟坐在車內,簾幕低垂;魯智深。韓瀟與張教頭則坐在樹下,目光不時投向城門方向。
“來了。”韓瀟忽然出聲,望向遠處——一道人影正由遠及近,疾奔而來。
魯智深與張教頭齊齊抬頭,夜色中只見那影子越奔越近,腳步急促帶風。
人未到,聲已至:“快!快走!”
魯智深迎上幾步:“怎地這般慌張?”
林沖喘著氣剎住腳步,急聲道:“高衙內已察覺我們離府,此刻正封鎖各處城門!我是尋了處防守薄弱之地,從城牆上跳下來的!”
魯智深聽了,趕忙招呼張教頭上車,“哦!那便快些!你們先走,我在這裡為你們斷下後。”
韓瀟看了眼不遠處的城牆,拉了一把魯智深,“這裡離城太近,還是再送送林教頭吧!”
此時也不是囉嗦的時候,三人伴著馬車快速走在大路上。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魯智深和韓瀟一直將林沖送出二十餘里地才停了下來。
林沖停下腳步,對著魯智深和韓瀟抱拳,“師兄,韓兄弟,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你們也快些回吧!咱們來日有緣江湖再見。”
隨即又單獨對著韓瀟抱拳,“韓兄弟,如果不是你的一番話語讓我驚醒,他日林沖一家便如你所言,不會有好的下場,今天林沖全家謝過你的救命之恩!”
說完林沖九十度彎腰,給韓瀟鄭重的作了一揖。
張教頭和林娘子她們也從車上下來,跟在其後施了一禮。
韓瀟趕忙上前扶起張教頭。
“對,是得謝謝韓兄弟,這一揖,林兄弟受的!哈哈哈!”魯智深在旁邊看的重重點頭。
“二位兄弟,等林沖安頓下來便會與二位捎信過來,以後二位但有用得著林沖的,林沖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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