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內。
“丁零噹啷——嘩啦!”
高衙內一把將桌上的杯盤壺盞盡數掃落在地,碎瓷四濺,湯水橫流。
“我不管!我就要林娘子!”他漲紅著臉,扯著嗓子撒潑打滾,“你們想法子!不管用什麼手段,我非要得到她不可!”
他猛地翻身爬起,手指狠狠戳向一個縮在角落的家丁:“你!帶幾個人去把林沖家給我盯死了!我就不信......”
話到一半,他喘著粗氣,眼神陰鷙,“我就不信她能躲一輩子!”
“是!”家丁抱拳行禮,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這邊林沖先去了岳父家裡,老岳父不知林沖此時過來所為何事。
見他形色慌張便問道,“賢婿何故如此慌張?”
林沖這才將白日里高衙內如何當街調戲。自己如何隱忍退讓,連同高俅父子一貫的跋扈狠辣悉數道來。
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沉重:“岳父明鑑,高衙內此番當街放肆,絕非一時興起。以高家父子睚眥必報的性子,此事絕不會善罷甘休。小婿思慮再三,留在東京,恐將禍及家門。”
他略頓一頓,抬眼直視岳丈:“唯有舉家離京,遠走他鄉,或能保全。”
老丈人聽罷,沉默片刻,只重重一拍他肩膀:“走!老夫這就先一步出城,你一人行事更加方便。”言罷轉身入內,很快便挎了個灰布包袱出來,竟比林沖還要利落。
待林沖回到自家巷口,心頭驟然一緊——平日冷清的門外,竟多了幾個遊走的貨郎攤販,眼神飄忽,形跡可疑。
他面色不改,如常推門入院,反手閂上門栓。
屋內,他動作迅疾,撬開地磚取出藏錢,扯過床單裹了幾件換洗衣物,打成個沉甸甸的包袱。
又從牆上摘下那把陪伴他多年的手刀,系在背上。
其餘家當一概不顧,徑自奔至西側院牆,縱身爬上牆頭,抬眼望去四下無人,他悄無聲息滑落牆外。
門外,盯梢的家丁漸漸覺的哪裡不對。
“怎只他一人回來?怎不見林娘子和丫鬟?”領頭的心頭不安,踢了身旁瘦子一腳:“高旺,上牆瞧瞧動靜!”
高旺應聲躥出,蹬牆借力,扒住牆沿探頭向內看去。
院裡靜得駭人,正屋大門敞開,櫃屜狼藉散落——分明是倉皇離去之狀。
“頭兒,壞事了!”他慌里慌張跳下來,“屋裡沒人,東西翻得亂糟糟的!”
領頭家丁臉色驟變:“進去!”
幾人翻牆入院,但見箱籠大開,細軟全無,地面還有撬開的地磚,可謂滿地狼藉。
領頭的一腳踹翻椅子,咬牙罵道:“直娘賊!讓他溜了!”
想起高衙內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後背頓時冒出冷汗,“你快回府稟報衙內!你們幾個,分頭去追!南西北三門都派人盯著!”
話說,高旺連滾帶爬衝回太尉府時,高衙內正歪在榻上生悶氣,腳邊還散落著碎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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