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許澈，一整天頂著一張苦瓜臉。休息時間一個人蹲在樹蔭底下，抱著《如願》的歌詞單，那表情像是在背誦什麼不共戴天的仇人名單。
念著念著就氣不打一處來，於是休息一結束，他就把滿腔怨氣加倍地發洩到訓練上。
尤其是那個第一個提議教官領唱的學員，在心裡己經把自己罵了幾百遍。
嘴賤，都怪自己嘴賤。
時間一眨眼就快到月底了，學員們又興奮又緊張。
興奮馬上軍訓結束，緊張明天要在軍區領導面前展示這三個月的軍訓成果。
晚訓集合的哨聲在七點準時吹響。
白天的訓練終於熬完了，學員們匆匆洗了把臉，換上乾爽的衣服，帶著今晚不用跑圈的輕鬆勁回到訓練場。
沒有體能訓練，所有人圍坐在訓練場看臺下面的空地上，路燈昏黃。
西京十一月底的夜晚己經很冷了，有人忍不住把外套拉鍊拉到最頂端，縮著脖子。
今晚說是排練，其實也是給他們鬆口氣，畢竟軍訓匯演近在眼前，再繃著怕是要斷了。
宋屹澤和許澈走過來的時候，懷裡各抱著一把摺疊椅。
許澈手裡還多了個藍牙音箱，是從隔壁排教官那兒軟磨硬泡借來的。
韓序抱著大吉他，盤腿坐在人群中間。帽子沒戴，他微微垂著頭，指腹撥過琴絃，音符一粒一粒地滾出來，乾淨得像秋天的露水。
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時的少爺脾氣，多了點……文藝青年的味道。
黃冉冉戳了戳身邊的顧蘇蘇，壓低聲音：“雖然這大少爺的脾氣我不太喜歡，但吉他彈得是真好啊。”
顧蘇蘇點了點頭，很認同黃冉冉的話。
韓序的吉他是他自己帶的，軍校管理雖嚴，但對學員的興趣愛好向來樂意培養。
一段熟悉的旋律從他指間流淌出來，是《加州旅館》。前奏那標誌性的輪指和滑音，在空曠的操場上顯得格外清冷又迷人。
琴聲散出去，飄到了隔壁訓練場，一群醫學院的學生趴在鐵絲網上朝這邊張望，時不時發出一陣歡呼。
不過顧蘇蘇很快就發現，那些歡呼聲裡，有好幾道熾熱的視線，是衝著她來的。
準確地說，是落在她身側不到半米的那個人身上。
她就坐在醫學院訓練場對面，那些目光幾乎全落在她背後，讓她有些坐立難安。
她默默往黃冉冉那邊挪了挪。黃冉冉正聽得入迷，被她一拱差點歪倒，回頭看了一眼，用眼神問：你幹嘛？
顧蘇蘇沒解釋，又挪了半寸。
然後她就聽見鐵絲網那邊傳來壓低的、興奮的竊竊私語：
“我去，終於能看著整張臉了……”
“太帥了吧，他要抱著吉他坐在那兒，我不敢想象有多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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