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旗升到頂端的那一刻，國歌剛好奏完。
全場安靜了大約兩秒鐘。然後教導主任的聲音再次響起：“禮畢！請坐。”
主席臺上的領導們陸續坐下。
顧蘇蘇放下右手，和儀仗隊的其他學員一起，邁著整齊的步伐撤到操場一側，在指定的位置列隊站好。
她的位置在方陣第一排，離主席臺不遠。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主席臺上每個人的表情。
顧璟川己經坐下了，正在跟身旁的軍區司令張劍低聲說著什麼。
他的側臉線條硬朗，眉骨很高，鼻樑挺首，顧蘇蘇的長相很大程度上遺傳了她爸爸。
“接下來，請軍區參謀長顧璟川中將講話。”
教導主任的話音落下，全場響起禮節性的掌聲。
顧璟川從座位上站起來，整了整軍帽，走到講臺前。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透著一股從容的氣度。
他抬起頭，視線掃過全場，是一個老軍人在看一群即將成為他戰友的年輕人時，特有的審視與期許。
“各位領導、各位教官、各位學員——”
顧璟川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操場，低沉、沉穩、有力。
“首先，我代表軍區向西京國防大學全體師生致以崇高的敬意。”
掌聲。
“軍訓的結束，不是終點，而是起點。”顧璟川的聲音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從今天開始，你們將真正進入軍事專業的學習。我希望你們記住這三個月中訓練中的每一個清晨、每一滴汗水、每一次咬牙堅持，因為這些，將是你們未來軍旅生涯最堅實的底色。”
顧蘇蘇聽著她爸爸的聲音，莫名有種老幹部講話的錯覺。
在她十八年的記憶裡，她爸爸在家裡從來都是溫和的。
但眼前這個站在主席臺上面色嚴肅，聲音鏗鏘的中將，和她記憶裡的那個爸爸幾乎像兩個人。
其實顧蘇蘇知道，她的爸爸從來都是這個樣子的，只是軍裝穿在身上和脫下來，是不一樣的。
顧璟川停頓了一下，目光再一次掃過全場。這一次，他的視線似乎在儀仗隊的方向多停留了會。
“最後，預祝本次軍訓匯演圓滿成功。”
掌聲比剛才更熱烈了一些。
顧璟川微微頷首，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落座的時候，他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往儀仗隊的方向偏了偏。
旁邊的司令張劍看見了，輕笑了聲，壓低聲音說：“老顧，小蘇蘇穿上這身軍裝，可真有你當年的模樣啊。”
顧璟川的視線從儀仗隊方向收回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絲。那個笑容裡帶著一個父親毫不掩飾的驕傲，語氣卻故意壓得雲淡風輕：“首長要不要看看她是誰的女兒？”
張劍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目光落回操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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