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坐回臺階上。
晚風還在吹，把他剛才說出的那些話好像也吹散了，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感覺。
他把手肘撐在膝蓋上，垂下頭，盯著腳下的地面。
她會不會再也不理他了。
會不會覺得他很奇怪，明明說好了是賠罪吃飯，結果忽然搞了這麼一齣。
會不會開始躲著他，就像剛才那樣，頭也不回地跑掉，連一個正面的回答都不願意給。
她會不會……開始討厭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胸口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宋屹澤深吸了一口氣，想把那股酸脹的勁兒壓下去，可沒用。
鼻子反而更酸了，眼眶也開始發燙。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把帽簷往下壓了壓，好像這樣就能擋住那些即將奪眶而出的東西一樣。
灰色的水泥地上，忽然多出了一點深色。
然後那一點慢慢洇開，變成了一小片。
宋屹澤哭了。
他沒出聲，肩膀微微繃著，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又一下。
眼淚掉在手背上，又順著指縫滑下去，被夜風一吹，涼颼颼的。
他想，自己大概是搞砸了。
把所有藏了那麼久的話一口氣全倒出來，沒有鋪墊，沒有緩衝，像新兵連第一次扔手榴彈一樣，拉了環就扔出去了，然後炸得自己體無完膚。
他從作訓服口袋裡翻出手機，螢幕亮起來，光映在他還掛著淚痕的臉上。
他拇指劃開鎖屏，點進那個置頂的聊天框，指尖懸在鍵盤上方，半天沒有落下。
想說“對不起，嚇到你了”。
想說“你不用急著回答”。
想說“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
想說“你不要因為這件事躲著我，好不好”。
打了一行，刪掉。又打一行，又刪掉。
他的淚腺好像真的和她說的一樣，很不爭氣。
眼淚止不住，啪嗒啪嗒砸在螢幕上，把他剛打出來的半個字洇花了。
最後，他只打出了五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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