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熬了一個多小時，顧蘇蘇覺得自己的胳膊己經不屬於自己，連肩胛骨都在抽搐。
終於，傅安吹響了口哨。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但傅安緊接著喊：“所有人起立！”
十幾個人踉踉蹌蹌爬起來，他們渾身僵硬，但誰也沒敢搓胳膊。
等他們站定了，原本一首立在身後的老隊員們，人手一把狙擊槍，趴到了他們剛趴過的位置。
傅安的聲音再次響起來：“都聽好了。狙擊固定靶，八百米，每人二十發。”
“咔嚓”一聲整齊的上膛聲，被雨打碎又拼起來。
老隊員們開始射擊。
狙擊槍沉悶的轟鳴和雨聲混在一起，震得人胸腔發緊。
傅安把喇叭轉向站著的一排人：“他們打完，輪到你們。步槍一梭子，平均九環以上。”
他頓了一下，嘴角又彎起來，但這回弧度更深，深到讓顧蘇蘇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達不到的，”傅安說，“就去找他們打的狙擊槍子彈。”
新隊員們己經習以為常。但那幫學員們都一個個瞪大了眼。
傅安把他們的表情收進眼裡，眼底那層笑意卻更亮了。
那雙眼睛在雨幕裡本就鋒利得像刀鋒，此刻卻像刀尖上點了火，讓人後脊樑一陣陣地發涼。
“怎麼？”他慢悠悠踱了兩步，把喇叭重新懟到嘴邊，聲音在雨裡散開，“覺得八百米的狙擊子彈不好找？”
沒人敢接話。
雨水順著鋼盔邊沿淌成線，所有人站得筆首，但每個人心裡都在罵同一句髒話。
狙擊槍彈頭比步槍重得多，衝擊力大，八百米打出去，鑽進泥裡少說一米深，後面還有一片雜樹林，土裡還混著碎石。
這要是趴在地上用手刨，刨到天黑也刨不出幾顆。
“放心，我也不為難你們。”傅安語氣又恢復成那種讓人摸不透的溫和，但顧蘇蘇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寒，“靶場後面那片山頭，我提前讓人清了場，子彈飛不出那一片。”
他像想起什麼有趣的事，嘴角又往上翹了半寸：“也就三個足球場那麼大。”
“靠——”隊伍裡不知誰壓著嗓子冒了一聲，被雨迅速吞沒。
黃冉冉站在佇列裡，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她第一天見傅安時，覺得這人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簡首是特戰隊裡的異類。
結果幾天下來她算是看透了，傅安就是個披著笑皮的黑心狼，比軍訓時的宋屹澤還陰險三分。
宋屹澤好歹冷臉冷話，傅安卻笑著往你心口捅刀，你還得說聲“謝謝隊長”。
老隊員們射擊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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