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不屑地撇撇嘴。
周承接著說：“我是沒想到，長公主竟然有魄力接下抗擊北蠻入侵這件事，本來朝堂上已經吵翻了天，這下算得上是把這包袱給甩出來了。”
周然微微一愣：“這算什麼包袱？”
周承皺了皺眉：“這話怎麼說？”
周然緩緩道：“北蠻入侵大幹的目的是什麼？無非就是搶奪糧食。物資而已，他們真想開疆拓土？北蠻現在還沒這個條件，要知道，北蠻內部本就四分五裂，這次之所以能臨時團結起來進攻大幹，完全是因為這場雪災走投無路，如今雪災已過，物資也搶得差不多了，這場入侵戰爭本來也快接近尾聲了。”
周承點點頭：“所以兩週告急這麼久沒有訊息，其實是因為北蠻並沒有強攻之心？”
周然說：“那是自然。不過也說不準，他們若能再搶下兩州之地，得一大波物資，對他們而言也是絕好的事情。”
周承笑了笑：“所以現在只要有人能率精兵堅守不出，和北蠻耗下去，那北蠻必然會退兵，是這個道理吧？”
周然點點頭：“必須的。”
“長公主這次主動請纓，算是看透了這一層。”周承分析道：“而且長公主極其聰明，雖主動請纓，但人手卻由皇帝指派，她對這個皇帝的內心把控，還是相當到位的。”
周然哈哈一笑：“那是自然，皇帝之所以信任長公主，無非是因為她是女兒身，掀不起什麼大浪。”
他頓了：“不過，我聽說這長公主和蕭家公子有點來往？”
“蕭家？哪個蕭家？”周承問
“那個掌軍的蕭家，據說蕭家公子少年將軍，這次平叛屢建奇功，算得上少年英豪。”周然眯了眯眼：“長公主這一波就有點不明智了，若真和掌軍的人扯上關係，皇帝對她的信任必然大打折扣。”
周承點點頭：“必然是這樣，不過現在看起來還好，長公主領下這差事，人手都是皇帝指派的，以皇帝對軍中的掌控，這些人到最後說不得都要倒向長公主這邊，更何況從表面上看，長公主就是皇帝的人。”
周然笑道：“所以即便和蕭家公子有點什麼，也沒人能說出個一二來。”
周承想了想：“只是我有些不明白，長公主怎會有這樣的眼光？按我對她的瞭解，現在她怕是想不到這些。”
周然微微一愣，隨即道：“話不能這麼說，人家長公主手底下有個幕僚叫雲十三。”
周承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又是雲十三那混蛋。”
他想了想，又道：“不過按道理來說，軍中那麼多大佬，朝堂上那麼多老狐狸，都是縱橫江湖這些年的，不應該沒人看出這一點啊。”
周然哈哈一笑：“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誰說沒人看得出來？但對大多數人來說，皇宮裡的官員們資訊閉塞太久，外面發生什麼都是道聽途說，皇宮裡的資訊單一，資訊傳遞早就發生了嚴重的扭曲，大多數地方報喜不報憂，而北蠻這邊剛好相反，報憂不報喜。”
他頓了一下：“之所以這樣，還得從封國公說起，封國公現在丟了蒙州，有人想落井下石，必然將北蠻入侵這件事大寫特寫，封國公想要反抗，就要拔高北蠻的來勢，表明這次北蠻勢大，並非他所能抗拒的，封國公縱橫朝堂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自然有人將這次入侵往嚴重裡寫，於是便形成了北蠻勢大的資訊。”
周然微微哈了一口氣：“當然也有人看得出來，可誰會去領這個差事呢？去北蠻抵抗，大不了北蠻退兵而已，可重新佔領蒙州，北蠻多久退兵智事誰能清楚？誰敢去賭這一把？若北蠻藉此之勢再拿下兩州，即便你領了差事，最後丟兩州之名也會扣在你頭上，再說了，這些軍中將領哪一個不想養精蓄銳？這個時候都在為自家考慮，抗北蠻這種事，有幾個人能站出來？”
他總結道：“所以，知道的不想說，想說的不知道，就形成了這樣的局面，反倒是長公主這一站出來，在皇帝心中又拔高了一層。”
周承笑了笑：“是這個理。”
他嘆了口氣：“今天訊息來了，封國公一家老小被貶於夷州，全家發配，永世不得回京，好傢伙，堂堂一個國公，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實在讓人唏噓......要知道封國公本就是北方人，如今從最北發配到最南，水土服不服都是另外一說。這皇帝是準備把封國公往死裡整了。”
頓了一下：“算起來，封國公為大幹立下過汗馬功勞，如今卻落得這般悲涼，蒙州丟失本就不是他一人的過錯，無非是他被推出來扛起了這面旗而已......我覺得，有些冤。”
周然點點頭：“封國公這人我知道，以前遠遠地見過一面，這傢伙在軍中還是有些威望的，也有一定的手段，打仗算不上頂級好手，但在天下來說，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人物，這一次，算得上是被叛徒出賣，摔在了陰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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