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和趙顏霜擠在一起,說白了其實是在照顧她。
厚厚的毯子裹在身上,又挨著火堆,看起來並沒有那麼冷。
可楚妙心依舊很細心,將趙顏霜照顧妥當後,自己也微微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趙顏霜身旁,愣愣地看著坐在火堆旁的周然的背影。
火光熊熊,在周然身側映出一個清晰的輪廓,看著那樣的背影,楚妙心心中滿是安全感。
在這漆黑冰冷的夜裡,她甚至沒有一絲去考慮自己安全問題的念頭。
她臉上微微笑著,那個坐在火堆旁的背影,慢慢地和前世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周然終於長成了楚妙心印象中的那個樣子。
她是看著他長大的,或者說,她是和他一起長大的。
前世的時候,她並不瞭解武周侯府的兩位公子是什麼樣的人;這一世接觸得多了,瞭解得深了,才真真正正喜歡上了這個傢伙。
是的,楚妙心知道她喜歡周然。
這種喜歡是從靈魂深處來的。
和周然待在一起時,只有一種說不出的舒心,沒有任何束縛,沒有任何顧慮,想什麼便是什麼,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想說什麼便說什麼。
那是一種極致的安心,彷彿天塌下來,那個並不算特別高大的身軀,卻依然能撐住這片崩塌的天。
安全感加上週然,加上那種自然的放鬆感,在這樣的世道中實在太過難得。
相處得久了,楚妙心竟不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已經習慣了他存在的樣子。
雖然和周然在一起的時間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多,但那種熟悉感,彷彿是從上一輩子就帶回來的一般。
仔細想想,好像也的確如此。
自己不就是以靈魂狀態,站在夜空下看著那個少年的周然嗎?
他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面孔,可他說的話。做的事,卻是這世上最溫暖人心的東西。
即便那時候他們只是幾具冰冷的屍體,那個人依舊給了她們最大的尊重。
這是一件很難形容的事,或許從那一刻起,楚妙心的靈魂之中,便落印下了這麼一個人。
人生就是充滿著這樣的奇妙。
楚妙心愣愣地看著周然,臉上的笑容如同清水一般微微漾開。
一時間,她竟忘記了睏意,也忘記了滿身的疲倦,甚至忘記了這夜空中刺骨的寒冷。
周然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麼在盯著自己,那種靈魂上的警覺讓他微微轉頭往後看了一眼。
在這夜空中,他看見了楚妙心那雙靈動而絕美的眼睛。
周然有些無語,緩緩說道:“你不睡覺,瞪著眼睛幹什麼?明天還要趕路呢,趕緊睡覺。”
他的聲音不大,像是怕吵到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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