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出奇地安靜。
周承和周然甚至都眯了一覺，直到天矇矇亮的時候，平靜的夜依舊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遠處的光線已漸漸明朗，周然抬眼望去，那支商隊還懶懶散散地停在遠處。
他皺了皺眉，站起身來，微微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這一夜確實夠冷，好在昨夜的火架得夠大，地上層層疊疊堆積著燒盡的木材。
護衛們已交替歇過，丫鬟們早早醒來，正忙著伺候趙顏霜他們洗漱。
護衛們也開始收拾馬車，檢查車上的物件。
周承和周然並肩站著，望向遠處的商隊。
周然忽然道：“前面不是有條河嗎？咱們到河邊去，就當洗漱一下，讓這些傢伙先走。”
周承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好主意。”
旁邊的老六笑了笑，便按周然的吩咐去辦了。
馬車緩緩駛向河邊。
清澈的河水在中間潺潺流淌，兩岸卻還結著厚厚的冰層。
幾個丫鬟試探著在河邊踩冰，腳下傳來“咔嚓咔嚓”的碎裂聲，玩鬧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
那些幹活的小夥子們也忍不住跟著踩冰打水，河邊一片歡聲笑語。大家在磨時間，等的就是後面那支商隊和流民們往前走。
那些商隊的人似乎也看穿了周然他們的意圖。
周然再一次看見了那個中年男人的臉。
他坐在馬車上，領著車隊緩緩向前，整個隊伍參差不齊，走在前面的不乏武力強悍者。
即便隔得這麼遠，無法感知到對方的具體修為，也知道那些傢伙絕非泛泛之輩。
至於跟在後面遠遠脫節的那群流民，也不知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能在這積雪還未消融的時候跟著出來，大約是已經走投無路了。
這群人的速度極慢，緩緩從旁邊經過，每一個過路的人都忍不住瞪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周然這邊。
那些流民眼中甚至流露出無數渴望，相比於前面那支隊伍，他們覺得周然這邊更加安全。可靠。
可他們絕不敢靠過來。
因為在他們中間，有一道道冰冷的目光正注視著他們，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如果他們強行越界，絕對靠近不了這支車隊，就會變成冰冷的屍體。
商隊緩緩前行，即便再慢，也在前方留下一長串深深的腳印。
等他們走得遠了，周承才開口：“走吧。”
周然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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