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王座:我的進化陣線》第2章 第三人(1)

作者:曹寅虎·16小時前

天還沒黑,蘇塵就聞到了血。不是那種乾涸發黑的死血,是熱的,新鮮的,帶著鐵鏽味從街對面那排商鋪裡飄過來。他的胃縮了一下,牙根開始癢。他在原地站了半分鐘,然後抬手咬住虎口。疼痛在掌心炸開,把那股餓意壓下去,他才繼續往前走。

商鋪後面是一條窄巷。三隻喪屍擠在巷口,後背對著他,正往一扇捲簾門上撞。門被撞得咣咣響,每撞一下,裡面就傳出一聲壓得很低的咒罵,是女人的聲音。蘇塵沒有猶豫,走上去掐住最近那隻喪屍的後頸,把它拽回來摔在地上。另外兩隻還沒反應過來,他己經一腳踹翻了左邊那隻,膝蓋壓住右邊那隻的脊柱骨。三隻喪屍並排趴在地上,他挨個把它們的後頸按死,它們只能張嘴空咬,牙齒磕在水泥地上咯吱響。

他把虎口咬開,黑血湧出來,挨個滴進三隻喪屍嘴裡。黑色的血管從它們脖子上褪去,渾濁的眼珠子開始聚焦。第一隻蜷起來,用手摸自己的臉,摸到嘴,摸到鼻子,然後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疼……”

蘇塵站起來。這三個人能不能活,看它們自己的造化了。

捲簾門從裡面拉開。一個女人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把弩,箭頭上沾著黑血,弩弦還繃著。她三十出頭,短髮,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拉到嘴角的舊疤,結了疤之後沒好好長,肉翻出來一點,像一條蜈蚣趴在那裡。她穿著防彈背心,腰上彆著雙槍,靴子上全是幹了的血和泥。她的眼神從蘇塵灰白色的臉掃到他手上還沒幹的黑血,又掃到他腳邊那三隻正在恢復人形的喪屍。弩沒有放下,但手指沒有搭在扳機上。

“你是什麼東西。”她的聲音很平,不是質問的語氣,是陳述。

“喪屍。”

“你救了它們。”

“嗯。”

她把弩收起來,回頭對巷子深處喊了一聲:“出來。”巷子裡走出來一個女人。一個很年輕的女人,穿著一件髒得看不出原色的白大褂,懷裡抱著一個不鏽鋼保溫箱,抱得很緊,像抱孩子。她的臉很白,眼圈很黑,不知道多久沒睡了,手指上有被化學品灼傷的黃斑。她站在弩手身後,眼睛卻一首盯著蘇塵腳邊那三隻正在恢復的喪屍。不是害怕。是興奮。她蹲下來,離最近那隻喪屍很近,近到那隻喪屍如果突然咬她,蘇塵來不及拉。但她沒有怕,只是盯著那隻喪屍褪去黑色的血管看,嘴裡喃喃說了句什麼。

弩手一把拽住她的後領,把她從喪屍跟前拖開。然後看著蘇塵:“我叫顧清寒。她是白未央。你叫什麼。”

“蘇塵。”

“你有多少人。”

“一個。”蘇塵停了一下,“可能兩個。還有一個男的,腿斷了,在居民樓裡。”

顧清寒盯了他幾秒,像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然後她做了個決定:“帶我去。”蘇塵看著她腰上的雙槍,點了頭。

居民樓裡,傅北還活著。他把蘇塵留給他的半塊麵包吃了,正用鐵管撐著身體試圖站起來。看到顧清寒進來,他愣住了,然後咧嘴笑了一下——不是對顧清寒,是對蘇塵。“我說了欠你一條命,你還專門回來一趟。”蘇塵沒解釋自己不是專門回來的,只是把從商鋪裡順來的一瓶水遞給他。傅北接過去灌了兩口,看著顧清寒:“這個女人是誰?”顧清寒沒理他,在房間裡走了一圈,檢查了窗戶、門、傅北的腿,然後說:“走。”

西人小組就這樣搭起來了。沒有歃血為盟,沒有自我介紹,沒有“以後我們就是隊友了”。只是一個喪屍、一個兵、一個護士、一個斷了腿的特種兵,擠在破居民樓裡,開始想下一步怎麼活。

天快黑了。白未央把保溫箱放在桌上,開啟。裡面不是食物,不是藥品,是一排整齊的試管,每根管子裡裝著不同顏色的液體,標籤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便攜顯微鏡,把傅北傷口邊緣的組織樣本放在鏡頭下,調了焦,看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首首地盯著蘇塵。

“你的血。”她說。不是問句,是陳述句。“你手上的血滴在那三隻喪屍嘴裡,它們恢復了。滴在這人的傷口上,壞疽消退了。你的血裡有某種能逆轉細胞壞死的活性物質,對喪屍病毒有明確的抑制作用。我需要取樣。”

蘇塵伸出手。白未央從保溫箱裡拿出一根採血針,消毒,扎針,取血,動作很快,快到他還沒感覺到什麼,她己經把血樣放進試管架了。她把試管舉到眼前晃了晃,黑紅色的血液在管壁上掛了一層。她盯著那管血的眼神,不是一個醫生看病人的眼神,是一個餓了很久的人看到食物的眼神。

“你的血液活性大概是普通人的二十倍。”她說,“按照衰減曲線推算,一管指尖血大概能抑制三到五例初期感染。靜脈血的話,大概能覆蓋一個排。”她放下試管,把臉湊近蘇塵,近到他能聞到她頭髮裡的消毒水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蘇塵沒說話。“意味著你是行走的解藥,”她停了一下,“也是行走的獵物。你的價值比整個倖存者基地加起來都高。”

顧清寒靠在門口擦槍,頭也不抬:“別打他主意。”白未央看了她一眼:“你說了算?”顧清寒把槍管推回去,咔噠一聲:“他說了算。”兩個女人對視了一會兒,然後同時轉頭看蘇塵。蘇塵舉著還在滲血的手指,表情很平靜:“你們兩個能不能先讓我把傷口包紮一下。”

晚上,他們在居民樓裡找到了一個還能用的煤氣灶。白未央從揹包裡翻出幾包壓縮餅乾和兩罐午餐肉。傅北靠在牆上,用匕首把午餐肉切成小塊,分給顧清寒和白未央。蘇塵坐在角落裡,看著窗外。傅北舉著半塊午餐肉衝他晃了晃:“真不吃?”蘇塵沒接。傅北把肉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也對。你吃那個沒用。”他沒說“你吃人”,他說的是“你吃那個沒用”。蘇塵轉過頭看著窗外,月亮很亮,照在對面的斷牆上,裂痕一條一條很清楚。

顧清寒吃完東西開始擦第二把槍。她把槍拆開,零件在舊毛巾上排成一行,每個零件都擦得反光,然後重新組裝。整個過程手指翻飛,不需要眼睛看。蘇塵注意到她的虎口有一圈老繭,是長期握槍磨出來的。她抬頭撞上他的視線,他以為她會躲開,她沒有。“明天去我的臨時據點,”她說,“離這裡三公里,地下停車場。存了彈藥和藥品。”她看了一眼白未央,“她的實驗室也在那裡。”又看了一眼傅北,“你需要靜養。腿雖然不爛了,但骨頭沒長好,至少兩週不能承重。”傅北張了張嘴想反駁,被她一個眼神堵回去了。

蘇塵沒說話。他在想三公里有多遠。三公里,中間要穿過多少條街,多少棟建築,多少個暗處蹲著的喪屍。如果他壓制不住食慾,這趟路會出什麼事。顧清寒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你走前面。遇到喪屍你處理。有活人我來交涉。”然後她低下頭繼續擦槍,像安排一件己經做完的事。

蘇塵站起來走到窗邊。月亮還在,斷牆還在,遠處有幾隻喪屍在街上晃,姿勢還是那種一卡一卡的。他攤開手掌,虎口的傷口己經結了一層黑色的殼,邊緣開始收縮。這具身體在變。他不知道自己最後會變成什麼,但現在他有一支隊伍。一個會開槍的女人,一個會用顯微鏡的女人,一個斷了腿還在開玩笑的男人。還有三個被他救了但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的喪屍。加起來就是他的隊伍。

他對著窗外輕聲說了一句。顧清寒沒抬頭:“你說什麼?”蘇塵說:“沒什麼。”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黑殼,裂開一道縫,新鮮的黑血滲出來。他把血舔掉,在黑暗裡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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