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不由分說地把那碟蘿蔔花分成兩半，一半推到了伊里斯面前，另一半又撥回自己碗裡。
動作自然又利落，大概是做慣了這種事。
伊里斯也沒再推辭，畢竟食物己經進碗裡了，食之食之。
他叉起一片雕花蘿蔔送進嘴裡，汁水在舌尖綻開，帶著菌菇特有的鮮甜和醬汁裡一點若有若無的果酸。
確實好吃，好吃到決定暫時原諒凱蘭了?＞?＜?
只是在快送進第二口的時候，他警覺地看了凱蘭一眼：“小老師，你不會沒收吧？”
後者叉子都沒停，略有些無語：“你都拿到手了，我沒收什麼？你當我是食堂阿姨嗎？”
雪莉坐在一旁看他們拌嘴，目光在這張桌上緩緩掃過去。
她覺得這一幕很眼熟。
像很多很多年前，
在斯科伊敦老宅裡，她偶爾路過那些下人住的偏院，隔著半掩的窗戶看到過的場景。
幾個年紀相仿的年輕洛克在桌子前圍坐一圈，碗裡盛的也都是尋常菜色。
但他們的神情是放鬆的，誰也不用端架子或是擔心說錯話。
那時候她還小，站在院子裡的花架下面往那邊看，沒一會兒就默默走開了。
她知道，那樣的畫面不屬於她。
她是斯科伊敦家的小姐，她的座位在長桌盡頭，面前擺十二道菜，每道分量精準到克。
同桌的唯有父親，母親，哥哥，還有幾位族老，大家討論的都是領地收成和明年春天的慶典安排。
後來，她離開了老宅，選擇在魔法學院擔任老師，將自己的一切投入怪談社。
於是，她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路上。
從一個鎮子趕到另一個鎮子，在一個臨時落腳點匆匆扒幾口冷飯就繼續趕路。
偶爾有同行的洛克，也大多是像格雷姆那樣，公事公辦地分攤飯錢，各自端著自己那份餐盤坐到角落裡去。
她還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
現在這種感覺，熟悉到令人惶恐。
好似多年前隔著花架看見的那種熱氣騰騰的東西，終於也落到她自己身上。
女洛垂下眼簾，望著自己面前那碟精緻到有些好笑的菜餚，指尖擱在碗沿上，久久未動。
凱蘭其實是個相當細心的洛克。
知道她不太能吃辣，調料裡從不放辣椒。知道伊里斯鍾愛素食，所以主料永遠選得偏素。
他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他在做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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