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漢超聯賽，即將開始梅曉歌到金山縣報到的那天是元旦過後的第一個工作日。
縣委大院裡還掛著元旦的燈籠，紅紙糊的，被冬天的風吹得有些卷邊了。
縣委辦主任在門口等他，領著他走了一趟各科室認了認人，然後把他送進了那間已經空置了將近半個月的縣委書記辦公室。
梅曉歌站在屋子中央環顧了一圈，窗戶朝南，能看見遠處縣城的屋頂和更遠處的省道輪廓。
他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對縣委辦主任說：“明天上午把各鄉鎮的主要負責同志請到縣裡來開個會，不用準備材料，就是見個面。聽他們說說各鎮的基本情況。”
縣委辦主任應聲出去了，辦公室裡只剩下梅曉歌一個人，陽光從南窗照進來，在辦公桌上投下一方明亮的暖黃色光斑。
他把外套脫下來掛在椅背上，坐下來，從包裡拿出那本跟了五年的筆記本翻到了新的一頁。第一行寫了日期，第二行寫了金山縣：摸底階段，六個字。
他合上筆記本，看著窗外遠處那條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淺灰色光澤的省道路面。路已經通了，從呂州方向過來的車流不時駛過，帶起的風聲隔著窗戶傳進來，低沉而持續。
他想起了自己在石橋鎮待過的那一年，那時候路還沒修，果農們半夜起來蹬三輪車，天不亮就出發，趕在早市之前把果子送到呂州去。
現在路修通了，大貨車可以直接開到果園門口了，剩下的問題是讓縣裡的產業配套跟上來，書記說得對，頭一年不急著出成績，先把底摸清楚。
那天晚上他在縣招待所的房間裡給李一弘發了一條簡訊，說已經到任安頓下來了，明天開始下鄉鎮摸底。過了大約十分鐘，李一弘回了三個字：“好，慢慢來，我看好你。”
與此同時，京州這邊的足球聯賽籌備工作正在進入實質階段。
十三個市的球隊組建方案全部報齊了，省體育局按照李一弘的要求做了一份彙總稽核表，把每支球隊的註冊名稱。主場場地。資金來源和人員編制都列成了一目瞭然的表格。
李一弘花了一個下午把那張表從頭看到尾，看到金山隊的註冊名稱那一欄寫的是金山果農足球隊時，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這樣的名字跟職業聯賽裡的那些商業冠名比起來，土是土了些，但讓人一聽就知道是從哪裡來的。誰在踢的。
他把稽核表批了原則同意四個字，又補了一行批註：“各隊隊名和隊徽設計要體現地方特色，不要搞得千篇一律。正式比賽用球。裁判裝備和場地標識等統一由省裡配發，確保聯賽視覺形象一致。”
體育局拿到批示之後馬上啟動了聯賽管理辦法的編制工作，孫國棟作為技術顧問全程參與。
他每週有一半時間待在省體育局的辦公室裡跟幾個人一起推敲賽制的細節，每週三和週六去社群和學校裡帶訓練課，有時候還會跑到各市的訓練場地去看場地條件。六十多歲的人了，精力旺盛得讓年輕人都有些跟不上。
有一次李一弘在省體育局開會碰見他，看他穿著一件運動夾克在走廊裡快步走過，手裡拿著一個記滿了訓練筆記的本子，看見李一弘也只是匆匆打了個招呼就繼續往前走了。
侯亮平那邊的工作也漸漸進入了新階段，趙家幫的案子早已經在司法程式上畫了句號，趙瑞龍判了十年，劉新建判了十二年，那個財政廳的副廳長判了十年。
趙立春本人因為主動交代問題。積極退贓，組織上給了他一個留黨察看的處分，保留了基本待遇，退居二線，漢東的反腐風暴至此算是徹底平息了。
侯亮平在案子結束之後向組織申請了三個月的進修學習，去了中央黨校參加一個政法幹部培訓班。
走之前他來李一弘辦公室坐了坐，兩個人聊了不到二十分鐘。侯亮平說這幾年的辦案經歷讓他想明白了很多事，以前總覺得查案子就是要快。要狠。要一查到底，現在覺得有些線可以放一放。有些節奏可以慢一慢，辦案的人有耐心才能把案子辦紮實。
李一弘聽完笑了笑，說：“亮平你成熟了。”
侯亮平也笑了笑，站起來握了手就走了。
二月初的時候，聯賽的各隊籌備工作已經基本就緒，十三個市的足球隊都拿到了正式的註冊資格，主場場地改造完成了九個，剩下的四個預計三月底之前能完工。
孫國棟牽頭制定了一份詳細的賽制草案，把十三支球隊分成了南北兩個賽區，先打分割槽賽再打淘汰賽，首賽季的揭幕戰定在四月的第一個週末。
李一弘拿到賽制草案之後看了兩遍，然後在第一頁上批了一個同意，順手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揭幕戰的安排——京州隊主場對陣呂州隊，場地就在京州市體育場，那座去年剛剛完成改造的老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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