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靜地觀察，偶爾幫忙遞個東西，或是和那個叫馬修的年輕工人閒聊幾句，逐漸摸清了這支小型運輸隊的一些情況。
里昂是個獨立的小商人，專門在楓丹廷周邊幾個小鎮和村落之間倒騰些建材。生活物資。
這趟是應白淞鎮一家工坊的訂單，運送一批金屬配件和防水帆布。風險不高，利潤也薄，但勝在穩定。
航行途中，姜辰看到了不少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只不過尺寸和細節都放大了無數倍，真實得令人屏息。
他曾遠遠望見那座標誌性的巨型建築——楓丹科學院遺址。
在遊戲中只是背景板的一部分，此刻望去，那扭曲。斷裂。部分沉入水中的龐大結構與殘破穹頂，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陰影，散發著一種文明隕落後的蒼涼與壓迫感，也無聲訴說著楓丹歷史上那場著名的災難。
他也看到了更遠處，楓丹廷所在的島嶼輪廓。即便相隔甚遠，依然能感受到其作為楓丹政治與律法中心的無上威嚴.......
這些熟悉的場景以如此真實而磅礴的方式呈現，不斷衝擊著姜辰的認知，也讓他對這個世界的敬畏更深了一層。
第二天下午，船隻駛入一片相對狹窄。兩岸山崖漸起的水道。
空氣變得更加溼潤，周圍開始出現更多由廢棄船隻。金屬板材和管道拼接搭建的奇特建築，它們依著山壁或立在水中，錯落有致，形成一片獨具特色的聚居區。
“前面就是白淞鎮了。”里昂先生走到船頭，指著前方說道。
姜辰凝目望去。
白淞鎮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為鮮活，也更為粗糲。
正如他記憶和資料中描述的那樣，這是一個在廢棄大船和金屬殘骸上生長出來的小鎮。不過規模大了很多。
無數艘大小不一。年代各異的船隻被巧妙地拼接。改造。架高，形成了層層疊疊的民居。店鋪。棧橋和公共空間。
生鏽的船殼。斑駁的油漆。縱橫交錯的金屬管道和樓梯構成了小鎮的主色調——一種混合了鐵鏽紅。暗沉銅綠和深木色的複雜譜系。
建築之間由晃晃悠悠的吊橋。吱呀作響的金屬棧道和堅固的繩網連線。
許多“房屋”的窗戶就是原來的舷窗，門口掛著防水的油布簾。隨處可見的管道不知輸送著水源還是什麼。
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鐵鏽味。煮食物的香氣，以及一種屬於舊木頭和海水浸泡物的特殊氣味。
腳下的“地面”時而是厚實的甲板，時而是拼接的金屬板，時而是粗糙的木板，走在上面發出不同的聲響。
鎮子沿著山腳和水面蔓延，燈火在逐漸降臨的暮色中次第亮起，昏黃的光芒從舷窗和門簾後透出，映照著潮溼反光的地面和蜿蜒的水道，給人一種既混亂又奇異的溫暖感。
遠處能聽到隱約的談笑聲。工具敲擊聲，還有不知從哪條船上傳來的。手風琴拉的略顯走調的小曲。
碼頭區更加繁忙。大小船隻進進出出，裝卸著漁獲。貨物。維修材料。
工人們吆喝著，起重機發出嘎吱聲。空氣裡充斥著魚腥。機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我們就在這下。”里昂先生的船靠在了一個相對安靜的棧橋邊。貨物很快被等候在此的搬運工接手。
“謝謝您，里昂先生。祝您生意順利。”姜辰真誠地道謝。沒有這段順風船，他不知還要在野外跋涉多久。
里昂點點頭：“嗯。白淞鎮魚龍混雜，自己小心。刺玫會的人維持著基本的秩序，但別惹事。如果想找活幹，可以去碼頭區問問，保重吧，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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