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生前跟我念叨,想帶你回故土看看。現在他不在了,這引路的差事,就由我代勞了。”
伊森那雙含笑的藍眼睛在許安若臉上打了個轉,像是老北平琉璃廠裡那些拿著放大鏡鑑寶的老行家。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許安若並未提出任何質疑,眉間蹙起一絲憂慮:“我同伴怎麼辦?”
“放心。”伊森笑得像老上海月份牌上的紳士,“降落傘管夠。”
話音未落,山鷹的目光倏地刺過去,像淬了冰的飛鏢。
機組人員面面相覷,冷汗再次浮上額頭,駕駛艙裡頓時靜得能聽見儀表盤電流的嗡鳴。
許安若心裡很清楚怎麼回事,就看伊森有沒有本事說服匪首,執行原計劃。
但就算說動了匪首,她也不打算讓航班再改航道。
許安若垂著眼瞼看了一眼重傷昏迷的副機長,子彈還卡在他體內,需要儘快送醫才行。
“許小姐,你先在這稍坐片刻,我們去去就來。”尹森說完,拍了拍山鷹的肩膀,示意他出去說。
山鷹轉身剛走兩步,突然折返,陰影籠罩住許安若手上的帆布包,冷硬道:“許小姐,請把你包裡的東西都拿出來。”
圍巾、雪花膏、串著紅繩的鑰匙除了這些尋常用品,接著是碘伏、棉籤和各式藥瓶,在儀表盤冷光下襬開,像舊貨攤上的陳列。
至於那支勃朗寧,早在剛才救治副機長時,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收進了空間。
山鷹拿起那個毫無標籤的素白藥瓶,對著懸窗晃了晃。
方才那顆吊住副機長性命的人參丸,正是從這裡倒出來的。
藥瓶空空,毫無聲響。
真就那麼巧,剛好用完了?
他扭頭盯著副機長微微起伏的胸膛:“那顆人參丸,你從哪裡得來的?”
“我從很多藥店買過藥,記不清了。”許安若答得輕飄飄,像在說昨夜的夢。
山鷹臉色一沉,顧及伊森在場,隱忍不發,轉而仔細翻看起其他藥瓶。
都是一些止痛、感冒、跌打損傷等尋常用藥,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伊森催促出去商議要事。
山鷹放下藥瓶,扭頭走出去,還不忘叫一直候在門外的矮個劫匪進去盯著。
矮個劫匪早已被幾番變故搞得忐忑不安,隔離門一關,就迫不及待地詢問同夥平頭劫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突然改變航線?還有那個外國人,他是什麼人?想做什麼?”
“嗨,別提了,上頭的命令,要我們往火坑裡跳!”平頭劫頹然抹了把臉,一一回答他的問題。
矮個劫匪越聽越氣,突然暴起,一拳狠狠砸在通訊臺上。
通訊器發出刺耳銳響,令空氣更加焦灼。
“你幹什麼!”平頭劫匪趕忙上前檢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