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看守動搖片刻,卻依然道:“沒有老大的命令,誰也別想走出這道門!”
李衛東臉上肌肉微微抽動,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又鬆開,“她說的在理,人要是沒了,就真的成虧本的買賣了,但老大的規矩也不能破......”
他沉吟片刻,目光掃過黑漆漆的炕洞,聲音低沉:“這樣,我去多抱些柴火,把這炕燒得旺一些。能不能熬過這一關,就靠她自己的命了。”
其實,他還想再請個大夫來看看。
可這深更半夜,又是偏僻荒村,別說良醫,就是尋常赤腳大夫也難找。
倒是林空的藥,看起來頗有名堂……
許安若無視了李衛東投來的探究目光,聲音清冷地吩咐:“再找幾塊平整的木板和結實的繩子來,我要為她矯正斷骨。”
李衛東猛然一震,再次感到意外:“你是大夫?”
許安若眼皮未抬,只淡淡道:“或許吧。”
李衛東:“......”
看來,眼前之人是真的失憶了。
連這身莫測的醫術,也成了無根之萍。
一個稍年長的女子開口,聲音中帶著擔憂:“詩瑤現在這樣,能受得住正骨之痛嗎?”
許安若的目光落在葉詩瑤稍微恢復點氣色的臉上:“等藥力完全化開,護住心脈,就可以動手了。
她這腿傷耽擱了好幾天,若再拖下去,別說影響日後行走,就連性命,都恐怕保不住。”
李衛東沒再多說,轉身大步走出去。
沒過多久,就抱來一大捆乾柴,又將兩個沉甸甸的炭盆搬進屋內。
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起來,驅散著陰寒,冰冷的房間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原本蜷縮在角落的女人們,小心翼翼地伸出佈滿凍瘡的手,靠近炭盆。
久違的溫暖包裹住僵硬的指節,先是帶來一陣刺痛,隨即化作令人鼻酸的熱流。
“嗚……”一個柔弱的女孩忍不住低低啜泣起來。
旁邊的人伸手想安慰,可話未出口,自己的眼淚也斷了線般滾落。
“我想我娘了……”
“我家囡囡,也不知怎麼樣了……”
悲慼的嗚咽聲在溫暖的空氣中瀰漫開來,積壓了太久的恐懼與委屈,在這片刻的安全感中決堤。
許安若沉默地坐在炕沿,與周遭的悲慟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她估摸著時間,起身開啟挎包:“可以了。”
聲音不大,卻瞬間止住滿屋低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