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高中生林子,剛補完課回家。
那是棟二十多年樓齡的老公寓,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一半,剩下的半明半滅,在水泥牆上投下一片片扭曲的影子。
就在林子走到三樓拐角時,一個咖啡色的小影子在手電筒光裡晃了一下。
是一隻泰迪。
那小傢伙渾身捲毛,屁股扭一扭的,背影跟林子家裡上個月走丟的“豆豆”一模一樣。
“豆豆?”林子試探著喊了一聲。
小狗沒回頭,卻停住了動作。它兩條後腿站得筆直,像是被林子的聲音定在了臺階上,渾身捲毛在陰冷的穿堂風裡微微抖動。
“豆豆,真是你嗎?”林子心裡一陣狂喜,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臺階。
就在他離小狗不到半米,伸手想要摸向那熟悉的棕毛時,小狗猛地轉過了脖子。
它的身體依舊背對著林子,脖子卻生生轉了一百八十度,發出“咔吧”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手電筒的光直直撞在那張臉上。
那根本不是狗臉。
在那一圈棕色捲毛中間,竟然嚴絲縫合地長著一張五十多歲男人的臉。那張臉蠟黃乾癟,佈滿了褐色的老年斑,眼珠子微微凸出,渾濁得像蒙了一層死魚膜。
“別......追......了......”
大叔臉的嘴唇僵硬地動著,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出來的,帶著一股子腐朽的土腥味。
林子腦子裡“轟”地一聲,全身的血都涼了。他眼睜睜看著那隻“泰迪”猛地收回脖子,四肢著地,像只巨大的蜘蛛一樣順著垂直的牆壁,飛速鑽進了樓梯井的深處。
林子嚇瘋了,但他沒往下跑,而是鬼使神差地順著剛才那怪物消失的方向往上爬。
因為在那怪物鑽進陰影的一瞬間,他看見它脖子上掛著一個亮晶晶的東西——那是豆豆丟失前,他親手繫上去的小銅鈴。
他一路爬到了14樓。
樓道盡頭的1404號房,門縫裡正往外滲著一股子濃烈的。混合著福爾馬林和爛肉的氣味。
“咚!咚!咚!”林子拚命敲門,嗓子眼兒幹得冒煙。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沒有防盜鏈,只有一個滿臉褶皺。穿著灰色布衫的老太站在門後。她眼神陰鷙,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生了鏽的剪子,正一下一下地修剪著一團......棕色的捲毛。
“婆婆,您家養狗了嗎?我剛才看見一隻......”
“沒養過。”老太沒等林子說完,冷冰冰地吐出三個字。
“可我看見一隻泰迪,長得像我家的......”
“我說過,沒養過。”老太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戾氣,她死死盯著林子的脖子,嘴角竟流出一道粘稠的口水,“家裡只有幾件沒縫好的‘衣服’,你要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