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城市褪去了喧囂，只剩下死寂的灰。
燕子剛從酒吧出來，冷風一吹，酒醒了大半，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憋得小腹生疼的尿意。她快步走進自家樓棟，卻發現原本兩部電梯，一部貼著“故障維修”的黃膠帶，另一部死死停在頂層二十八樓，半天沒動靜。
“倒黴透了！”燕子跺了跺腳，憋得臉色發紫，只能轉身扎進了一旁的防火通道。
樓梯間裡沒有燈，只有每層拐角處綠瑩瑩的安全出口指示牌，灑下一片片陰森的綠光。樓道窄得嚇人，兩邊牆壁像是要往中間合攏。燕子踩著高跟鞋，“噠。噠”的聲音在空曠的樓梯井裡反覆迴盪，聽得她心裡發毛。
爬到八樓半的平臺時，燕子的呼吸急促起來。藉著那一抹綠光，她突然看到上方几階臺階處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長白衫，那一頭枯草般的黑髮披散到腰際。對方背對著燕子，低著頭，一動不動地擋在窄小的路中間。在那堆亂蓬蓬的黑髮裡，隱約露出一截米黃色的東西，瞧著像是個別在腦後的蝴蝶結髮卡。
“不好意思，借過。”燕子忍著急促，小聲說了一句。
對方沒動，連頭髮絲都沒晃一下。
“美女，麻煩讓一下，我急著回家。”燕子的聲音高了幾分，帶著點惱火。
可那個白衣女人依舊死寂地立在那裡，像是一根釘在地上的石柱。
燕子心裡“咯噔”一下，酒勁徹底散成了冷汗。她試探著往前邁了一個臺階，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燕子抬腳落地的瞬間，那個女人也同步抬腳向上邁了一階。動作頻率。甚至落地的節奏，和燕子分秒不差。兩人之間始終死死保持著四階臺階的距離。
燕子停，對方也停。燕子快，對方也快。
“你有病吧！”燕子罵了一句，壯著膽子往後退了一階。
結果，那個白衣女人也同步往後退了一階，動作流暢得不像人類。在那陰綠的亮光裡，對方始終拿那頭黑漆漆的亂髮對著她。
燕子徹底崩潰了，一種被掠食者盯上的恐懼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她猛地轉身，踩著高跟鞋瘋狂地往樓下拽。
“噠噠噠噠！”
燕子的鞋跟扣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噪音。她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這一眼，差點讓她當場昏厥。
那個白衣女人正跟在她身後，也以同樣的速度在下樓。
最恐怖的是，燕子跑得氣喘吁吁，腳步聲震天響，可那個女人下樓時卻一點聲音都沒有。她那雙藏在白衫底下的腳似乎根本沒沾地，整個人像是一張輕飄飄的白紙，在綠色的陰影裡貼地平移，緊緊咬在燕子背後不到兩米的地方。
燕子眼淚橫流，連尿意都嚇回去了。她連滾帶爬地衝回一樓，猛地撞開防火門，撲進了燈火通明的大廳。
大廳明亮的白熾燈光給了她一線生機。燕子縮在安保臺後面，大口喘息，死死盯著那道還沒合嚴的樓梯門縫。
那個白衣女人停在了明暗交界處。
她想踏進光亮裡，可那隻慘白的腳剛一觸碰到白熾燈的餘光，空氣中竟猛地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伴隨著“滋滋”的灼燒聲。那女人像是受了驚的蛇，猛地把腳縮回了黑暗。
燕子這時才徹底看清。
那個女人根本沒有背對著她。
所謂的“米黃色蝴蝶結髮卡”，其實是對方那截露在黑髮外的。沒有皮肉包裹的鼻骨！
從一開始，這個女人就是正面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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