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住在老城區的廉租房裡,樓間距窄得驚人,對面樓探出個身子都能跟他握手。
這兩天,小李覺得自己走桃花運了。
每天半夜兩點,他睡不著站在窗臺抽菸發呆時,總能看到對樓四樓的一個房間視窗,站著個穿白睡衣的女人。那女人披散著長髮,皮膚在路燈下白得發青,但那雙眼睛總是在盯著小李看,嘴巴咧得大大的,笑得非常燦爛。
第一晚,小李跟她招了招手,她笑得更深了;第二晚,小李大著膽子比了個心,她依然在那兒笑。小李心癢難耐,尋思著這姑娘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第三天晚上,小李進了一個叫“陳哥”的靈異主播直播間。
這個“陳哥”在圈內很有名,專門幫粉絲看一些宅影。測兇吉。小李忍不住發了條彈幕求助:
“陳哥,我這兩天被桃花運撞了。對樓有個妹子半夜一直對著我笑,笑得可甜了,我是不是該去敲個門要個微信?”
鏡頭裡的陳哥原本正低頭翻著一沓資料,看到這條彈幕,動作突兀地停住了。
“你住哪兒?”陳哥的聲音很沉,透著股說不出的嚴肅。
小李打出了小區名字和具體樓棟。
螢幕那頭的陳哥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推了推眼鏡,死死盯著小李的頭像,語氣冷得像冰:“兄弟,你要是聽我的,現在立刻把窗簾拉死,拿膠帶封上。那樓最近不太平,你看見的......絕對不是人。”
小李在直播間回了一句:“陳哥,別開玩笑了,那姑娘笑得可真了,長得也不錯。”
陳哥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我沒跟你開玩笑!昨天早上,對樓四樓那個房間剛死了一個女人!發現的時候人都硬了,死相極慘!她是被人先掐死,然後用細鋼絲從嘴角生生豁到了耳根子,最後把屍體用魚線吊在窗框上,正對著你這邊的窗戶!”
小李手裡的菸頭“啪嗒”一聲掉在了手背上,燙得他一個激靈。
“你是說......她一直在笑,是因為嘴被豁開了?”
“不僅如此。”陳哥的聲音在發顫,“兇手還沒抓到。那女人的眼睛被用針線縫死了,眼珠子是閉不上的。你看到的‘笑’,那是屍體的慘相!你以為她在看你?她是在求救,或者......在找下一個替死鬼!”
小李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家沒拉窗簾。此刻,他正背對著窗戶。
那股熟悉的。被人死死盯著的感覺,像冰冷的毒蛇一樣順著他的後腦勺往脊樑骨裡爬。他不敢回頭,但他能感覺到,對樓那個“女人”,現在肯定還在那個位置,咧著那張被豁開的大嘴,對著他的背影狂笑。
直播間裡的彈幕瘋狂滾動:
“臥槽,快跑啊兄弟!”
“別回頭!千萬別回頭!”
小李僵硬地舉起手機,藉著螢幕的黑影反光往後看。
在手機螢幕微弱的反射裡,他看見對樓那個白色的身影動了。
她不再是吊在窗框上一晃一晃,而是動作極其僵硬。像個斷了線的木偶一樣,一點一點地順著窗臺爬了出來。她的脖子歪成了一個詭異的九十度,那張豁開的巨嘴在黑暗中像個黑漆漆的洞。
她順著那道連通兩棟樓的晾衣鐵絲,正“咔吧。咔吧”地往小李這邊爬過來。
“陳哥......她......她過來了!”小李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嘶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