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扭曲的幸福出租屋裡瀰漫著一股子廉價香菸和剩菜發酵的酸臭味。
秦若蹲在水泥地上，藉著昏黃的燈泡，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手裡那張燒錄光碟。為了這張光碟，她三個月沒吃過肉，打三份工累得尿血，把省下的每一分錢都塞進了男友阿哲的手裡。
“阿哲，這是你成名的機會，寄出去，你就紅了。”秦若抬起頭，那張臉因為過度勞累，乾癟得像一張老樹皮，眼神里卻透著股令人心悸的狂熱。
正在床鋪上數錢的阿哲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一把奪過光碟，隨手揣進兜裡：“行了行了，磨嘰什麼。去，給我買包煙。”
阿哲揣著秦若的血汗錢，轉頭就進了城裡的歌舞廳，燈紅酒綠間，那張光碟被他隨手扔在路邊的臭水溝裡。秦若不放心，冒著暴雨出門想去郵局確認，卻在過馬路時，被一輛失控的大貨車攔腰撞飛。
“咔嚓——！”
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雨夜裡格外清脆。秦若躺在血泊中，雙手還死死抓著那張她從水溝裡撿回來的。沾滿汙泥的光碟，她的下半身像個破麻袋一樣扭曲著，血順著雨水流了整整一條街。
三個月後，秦若出院了。
她的雙腿沒了，只能靠兩隻瘦成骨頭架子的手，撐著地面一寸一寸地挪動。當她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房門時，一股足以讓人窒息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那是死老鼠和黴菌混合的味道。
桌子上，還擺著她出事前給阿哲捏的兩個飯糰。現在，那飯糰已經完全變成了墨綠色，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森森的長毛。隨著秦若靠近，飯糰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唰唰——”
幾條肥碩的。白花花的蛆蟲從飯糰裡鑽了出來，在桌面上蠕動著。
“阿哲......你沒回來吃飯嗎？”秦若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像指甲刮過黑板。
阿哲失蹤了。自從得知秦若殘廢後，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鄰居說，看見他帶著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拿著秦若的傷殘賠償金去城裡瀟灑了。
秦若坐在黑暗中，死死盯著那兩個生蟲的飯糰。她沒有哭，反而慢慢地裂開嘴，露出了一排枯黃的牙齒。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尋人啟事，用那雙沾滿泥土的手，一筆一劃地在阿哲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血紅色的心。
阿哲在城裡的酒吧喝得爛醉，搖搖晃晃地走入一條陰暗的小巷。
“阿哲......我找到你了......”
陰森的聲音從腳底下傳來。阿哲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掃過去，他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酒直接嚇醒了一半。
在那昏暗的路燈下，秦若沒有坐輪椅，也沒有用柺杖。她竟然用兩隻手死死抓著地面，以一種非人的。類似於蜘蛛爬行的姿勢，正飛快地向他逼近！那雙斷了的腿在地上拖拽出兩道暗紅色的血痕。
“媽的，鬼啊！”阿哲驚叫一聲，抬起腳對著秦若的頭狠狠踢了過去。
秦若被踢翻在地，腦袋磕在石頭上，鮮血瞬間流了下來。可她沒有鬆手，死死抓住了阿哲的褲腳，那雙凹陷的眼珠子死死盯著他：
“阿哲......回家......飯糰要涼了......”
阿哲瘋了似地掙脫，慌不顧身地衝向大馬路。就在他以為甩掉了那個“怪物”時，一輛疾馳的私家車呼嘯而過。
“砰！”
阿哲的身子在空中翻了幾個圈，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他的頭撞在了路沿石上，腦漿子混合著鮮血溢了出來，整個人像個壞掉的布娃娃，四肢不停地抽搐。
半個月後，偏僻的村屋裡，燈火昏暗。
秦若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目光呆滯。嘴角流著涎水的阿哲。阿哲的大腦受損嚴重，徹底變成了個只會喘氣的白痴。他癱在那裡，歪著頭，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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