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天津和平區。
深秋的清晨，大霧鎖住了破敗的小巷。老周包子鋪的蒸籠準時冒出了白煙，那煙氣裡透著股子說不出的。讓人直流口水的肉香味。
老闆老周，五十來歲，半禿，常年穿著一件看不出本色的圍裙。他話極少，那雙被油煙燻得發黃的眼珠子，總是透著股子陰冷。
“老周，今兒這餡兒里加啥了？隔著三條街都能聞見甜味！”隔壁修鞋的王大爺一邊抽著旱菸，一邊往屋裡張望。
老周手裡的菜刀“砰”地一聲剁在案板上，頭也不抬，啞著嗓子說：“獨門秘方，鮮肉管夠。”
誰也不知道，這秘方的第一味“藥”，是一個禮拜前殺的。那天深夜，一個無賴顧客因為兩分錢的找零跟老周推搡，老周當時腦子裡“嗡”的一聲，順手抓起碗大的擀麵杖，對著那人的後腦勺就是一下。
腦漿子濺在牆上的那一刻，老周沒怕，反而想起前陣子從香港親戚那聽來的“叉燒包”傳聞。他盯著地上那堆肉，想的是：糟蹋了可惜，現在的豬肉多貴啊。
那一鍋包子賣瘋了。
原本冷清的小店，竟然排起了長隊。人們像著了魔一樣，咬開那薄皮，吸溜著裡面鮮紅滲油的肉汁。老周看著那些人大口咀嚼的樣子，嘴角隱秘地抽動了一下。
可一個人的肉，哪夠賣幾天的？
老周把目光盯上了租住在後院的一對小夫妻——阿梅和阿軍。倆人是外地來彈棉花的，老實巴交，沒什麼親戚，死在坑裡都沒人知道。
那天半夜，阿軍正在屋裡整理棉絮，老周端著兩碗熱騰騰的包子推門而入。
“剛出鍋的，嚐嚐。”
阿軍沒防備，剛接過碗，老周藏在背後的剔骨刀就捅進了他的心窩子。旁邊的阿梅尖叫一聲，還沒來得及喊出第二聲，老周那隻長滿老繭的大手就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別叫，一會兒就把你男人餵給你吃。”
老周的聲音低得像蛇爬，他當著阿梅的面，把阿軍像劈柴火一樣，在窄小的屋子裡大卸八塊。那個晚上，包子鋪後廚的絞肉機響了整整一夜，“嘎吱。嘎吱”的聲音，伴隨著骨頭被磨碎的悶響，聽得人牙根發酸。
一個禮拜後，老周包子鋪的生意達到了頂峰。
中午，店裡坐滿了人。一名打扮時髦的女顧客吃得滿嘴流油，突然覺得肚子不舒服，問老周借廁所。
包子鋪的廁所是那種老式的旱廁，在後院最陰暗的角落，沒燈，只有一塊漏風的木板搭在坑位上。
女顧客捂著鼻子蹲下，剛要解手，突然聞到一股濃烈的。像是什麼東西爛透了的臭氣。她下意識地低頭往坑裡瞅了一眼。
一張慘白的。被泡得發脹的女人臉，正從糞水裡慢慢浮了上來。
那是阿梅。她的頭髮像海草一樣散開，眼球已經消失了，只剩下兩個漆黑的血窟窿，正對著上方。由於老周處理得匆忙，阿梅的頭骨上還掛著半截沒削乾淨的頭皮，隨著糞水的晃動，那張嘴竟然詭異地張開了，露出裡面塞滿的。還沒消化的——包子皮*。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刺穿了包子鋪熱鬧的氛圍。
警方衝進包子鋪的時候，老周正冷靜地在後廚拌餡。
“別動！手舉起來！”
老周沒反抗，他放下手裡那盆紅得發黑的肉餡，自顧自地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
帶隊的警察走進後廚，只看了一眼，幾個年輕的小夥子就直接衝到門外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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