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輩人的土話裡,五歲以下的孩子,頭頂那塊囟門還沒完全長實,那是留著跟陰間通氣的窗戶,俗稱“天眼”。大人看不見的髒東西,在孩子眼裡,跟大活人沒兩樣。
1995年,蘇南某縣城。
五歲的林林長得虎頭虎腦,嘴巴甜得像抹了蜜。住隔壁的李爺爺最疼他,每天兜裡都揣著幾塊大白兔奶糖。李爺爺是個退休老工,一輩子沒結過婚,拿林林當親孫子看。
可這種溫馨,在那個陰雲密佈的下午徹底斷了。
放學路上,媽媽牽著林林往家走,正巧撞見李爺爺坐在巷口的石墩子上抽旱菸。
“林林回來啦?爺爺給你留了......”
李爺爺笑著招手,可還沒等他說完,林林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猛地撒開媽媽的手,瘋了似的往媽媽身後鑽。他兩隻手死死摳住媽媽的褲腿,力氣大得驚人,全身抖得像篩糠,眼睛裡蓄滿了極度的恐懼。
“不吃糖!我不吃!媽媽快走!快走啊!”林林哭得嗓子都啞了,聲音裡帶著絕望的顫音。
媽媽一臉尷尬:“這孩子,今天怎麼這麼沒禮貌?李爺爺別見怪。”
李爺爺僵在原地,那張佈滿老人斑的臉在夕陽下顯得有些灰敗,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等走遠了,媽媽蹲下身子訓斥林林,林林卻指著李爺爺的方向,帶著哭腔小聲嘀咕:
“媽媽,李爺爺肩膀上坐著個渾身是血的小孩,後面還跟著個沒臉的長舌頭......他們正對著李爺爺的脖子吹涼氣呢,他們在那兒招手叫我過去......”
媽媽心裡一激靈,四下看去,巷子裡除了李爺爺和那棵老槐樹,鬼影都沒一個。
第二天一早,巷子裡傳來了驚心動魄的哭喊聲。
李爺爺突發心梗,死在了石墩子上。人發現的時候,身體已經僵得像塊木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林家門口的方向。
按當地規矩,鄰里鄉親得去送最後一程。媽媽帶著林林去了李家靈堂。
屋裡陰冷潮溼,白色的幔帳在陰風裡一晃一晃,正中間停著那口還沒合蓋的薄皮棺材。林林從進門起就沒說過一句話,眼神發直,臉白得跟紙一樣。
媽媽領著林林走到棺材前行禮。
就在林林彎腰的一瞬間,原本死寂的棺材裡突然傳出“咔嚓”一聲脆響,像是僵硬的骨頭被生生掰斷的聲音。
就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已經斷氣十幾個小時。屍冷透了的李爺爺,那隻長滿屍斑。指甲發紫的右手,竟然猛地從壽衣裡彈了出來,快如閃電,死死地扣住了林林的細手腕!
那手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寒冰,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林林的手骨捏碎。
“啊!活了!詐屍了!”
靈堂裡亂成一團,眾人七手八腳地去掰李爺爺的手,可那隻手就像焊死在林林身上一樣,怎麼也掰不動。林林此時連哭都哭不出來了,他雙眼翻白,嘴裡不停地往外溢著白沫。
直到李家的長輩燒了一疊黃紙,對著棺材又是磕頭又是求饒,那隻手才猛地一鬆,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回家後的當天晚上,林林就倒下了。
他高燒40度不退,嘴裡一直喊著“別過來。別帶走我”。整個人縮在被子裡,時不時發出一陣毛骨悚然的慘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