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阿強只有九歲。
那是秋天的一個下午，放學後，天陰沉得厲害。阿強推開家門，屋裡黑漆漆的，爸媽似乎還沒下班。
他換了鞋，正準備去客廳寫作業。就在他經過電視櫃旁時，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了一抹詭異的嫩綠色。
電視櫃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盆水仙花。
那水仙長得極茂盛，白色的花瓣，綠色的枝葉。可不知道為什麼，阿強看著那盆花，渾身直冒雞皮疙瘩。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湊近了看。
剎那間，阿強的血液徹底凝固了。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花。在繁茂的綠葉掩映下，水仙花的根莖上，竟然憑空長出了一張巴掌大的肉色人臉。
那張臉沒有皮膚，像是一層黏糊糊的碎肉捏成的。它的五官極其扭曲，兩隻漆黑的眼眶裡沒有眼珠，正死死地“盯著”阿強。
更恐怖的是，那張肉臉的嘴唇微微蠕動著，彷彿在無聲地吹著氣。
一縷極度濃烈的。帶著腐肉味的惡臭撲面而來。
“啊——！”
阿強慘叫一聲，極度的恐懼像重錘一樣砸中他的後腦勺，他兩眼一黑，當場昏死在客廳的地板上。
不知過了多久，阿強被搖醒了。
媽媽正焦急地拍著他的臉，爸爸站在一旁皺著眉頭。屋裡的燈都亮著，光線慘白。
“兒子，你怎麼躺地上睡著了？感冒了怎麼辦？”媽媽一臉心疼。
阿強猛地坐起來，全身冷汗淋漓。他顫抖著抬起手指，指向電視櫃，牙齒咯咯作響：“花......那盆水仙花！上面有臉！有死人臉啊！”
爸媽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古怪的複雜情緒。
爸爸走過去，拍了拍空蕩蕩的電視櫃，沉著臉說：“胡說什麼呢？哪有什麼水仙花？咱家從來沒有擺放過任何綠植，你媽花粉過敏，你記錯了。”
阿強揉了揉眼睛。
電視櫃上空無一物，只有一層薄薄的灰塵。
媽媽摸了摸阿強的額頭，嘆了口氣：“這孩子，肯定是上學太累，看花眼做噩夢了。快去洗把臉，準備睡覺。”
阿強死死盯著那個空位置。那種粘膩。惡臭的感覺明明那麼真實。難道......真的是自己看錯了？
凌晨一點。
臥室裡死一般寂靜。阿強躺在小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不知為何，今晚這間熟悉的臥室，總讓他覺得陰冷刺骨。
迷迷糊糊中，阿強感覺到臉上有些發癢。
有什麼東西，正輕輕地。緩慢地在他的額頭和臉頰上劃過。
那觸感非常奇特，不像衣服，也不像手。硬邦邦的。帶著刺骨的冰涼，還滑膩膩的，就像是一根根剛從泥土裡拔出來的溼漉漉的植物根莖。
“媽......別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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