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床頭的,根本不是他的親人。
正是白天那盆詭異的水仙花!
它現在已經不再侷限於花盆裡了。白色的根球膨脹得如同水腫的人頭,那張沒有皮膚的碎肉人臉,此時正貼在距離阿強不到五釐米的地方!
兩隻漆黑凹陷的眼眶裡,開始緩緩往外流著綠色的汁液。
它的身體已經發生了恐怖的異變,花盆已經碎了,地上的泥土裡,延伸出四條由無數綠色枝蔓和蒼白根鬚扭曲擰合而成的“四肢”。
那“四肢”關節詭異地反轉著,支撐著它龐大的軀體。
而它頭頂垂落下來的那些細長。枯黃的枝葉,就像是死人凌亂的長髮,正一縷縷地搭在阿強的臉上。脖子上。
“找到你了......嘿嘿......”
水仙花的人臉裡,傳出一陣乾枯。沙啞,如同樹皮摩擦的詭異笑聲。
“滾開啊!”
阿強徹底瘋了。在極度崩潰的求生欲驅使下,他瘋狂地揮舞雙手,一把死死掐住那團黏糊糊的根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將它甩向地面!
“啪嘰!”
怪物重重砸在地上,綠色的汁液和爛肉般的碎塊濺得滿地都是。
阿強連鞋都來不及穿,連滾帶爬地衝出臥室。他不敢看爸媽的房間,一把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漆黑的暴雨夜中。
他一刻也不敢停留。那個怪物會報復他!它一定會寄生在每個角落!
阿強連夜偷摸上了開往外地的長途貨車,從此隱姓埋名,像一隻驚弓之鳥一樣,在各個城市的陰暗地下室裡四處躲藏。
十年後。
南方某個偏僻小鎮的陰暗出租屋裡。
屋裡拉著厚厚的窗簾,不透一絲光。牆角堆滿了速食麵袋子,散發著一股惡臭。
已經長成青年的阿強,正縮在床角,雙手死死抱住膝蓋,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屋裡的破舊電視機裡,正播放著一則午間新聞。 “......接下來播報一則陳年舊案的最新進展。十年前,本市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惡性殺人案。”
“一名年僅九歲。患有極其嚴重精神分裂症的孩子,在深夜病情狂暴發作。他將自己的親生母親殘忍殺害,並用利刃將屍體肢解。”
“據當年警方勘查現場,死者頭顱及四肢被殘忍切斷,兇手甚至將死者生前最喜愛的一盆水仙花砸碎,將泥土和植物根莖,瘋狂地塞滿了死者的嘴巴和傷口......”
“該通緝犯已潛逃十年。近日,警方根據線索,已鎖定其在某鎮的藏身之處,正展開全城抓捕......”
聽到“抓捕”兩個字,床上的阿強瞳孔驟然縮緊,眼裡流露出極度瘋狂。發瘋般的抗拒。
“別過來......別過來!警察抓不到我!他們不知道,那不是我媽,那是水仙花!那是怪物!”
阿強一邊神經質地嚎叫著,一邊瘋狂地用頭撞擊著牆壁,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
“我沒殺人!我只是把花摔了!我只是把花摔了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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