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404 號車牌深夜兩點半。
暴雨砸在寫字樓外的玻璃窗上,發出一陣陣讓人煩躁的悶響。
張強揉著發酸的脖子,快步走出了大樓。四周一片死寂,由於是老舊工業園區,一到凌晨連個路燈都沒有,大片大片的黑暗像潮水一樣把路面吞沒。手機軟體上的叫車排位已經到了100多號,顯示需要等待兩個小時。
“媽的,真晦氣。”張強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扯緊西裝外套,正打算冒雨往地鐵站跑。
“滴——!!”
一記極其尖銳。刺耳的喇叭聲,毫無徵兆地從前方的黑暗裡炸響。
兩道慘白。毫無生氣的遠光燈驟然亮起,直直地打在張強的臉上,晃得他眼球一陣劇痛。一輛破舊的綠色計程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在了路邊,車身鏽跡斑斑,發動機發出“喘不上氣”一樣的死沉轟鳴聲。
張強心中一喜,暗罵自己運氣好,幾步衝過去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了後座。
“砰!”
車門關上的那一秒,外面的暴雨聲。風聲瞬間被隔絕得一乾二淨。車廂裡靜得詭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陳舊黴味,裡面還隱隱夾雜著一股刺鼻的。類似於燒塑膠混合著死老鼠的腥臭味。
“師傅,去景秀家園。”張強一邊擦著頭上的雨水,一邊隨口說道。
前排的司機戴著一頂低矮的鴨舌帽,整個人窩在陰暗的駕駛座裡。他沒有回答,只是機械地踩下了油門,車子在黑暗的馬路上瘋狂加速。
張強有些不舒服,這司機的背影太僵硬了,一動不動地挺在那。更詭異的是,計程車裡的計價器根本沒有亮,反倒是前臺擺著的一張紅衣服女孩的照片,在儀表盤微弱的綠光下,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車子越開越偏,外面的街景早就不是去往景秀家園的路,反而朝著城郊荒廢的公墓方向開去。
“師傅,你特麼開錯路了吧?調頭啊!”張強有些慌了,大白話裡帶上了火氣。
可握著方向盤的司機卻緩緩笑了一聲。那聲音極其低沉。沙啞,就像是喉嚨裡卡著大把的沙子,在鐵片上瘋狂刺啦。
“沒開錯,小夥子。這條路,你兩年前就該走了。”
司機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摘下了頭上的鴨舌帽。透過後視鏡,張強看清了那個司機的長相——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臉色發青,眼眶深陷,可他看張強的眼神,卻蓄滿了毒蛇般的瘋狂和恨意。
“你......你誰啊?停車!老子要下車!”張強頭皮發麻,伸手就去拉車門鎖。
可無論他怎麼用力,車門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不記得我了?也對,貴人多忘事。”司機從後視鏡裡死死釘住張強,一字一句地冷笑,“那兩年前的陳婷婷,你總該記得吧?”
聽到“陳婷婷”這三個字,張強整個人如遭雷擊,全身上下的血液在這一秒鐘內徹底結冰。
兩年前,他在另一家公司當前臺主管。陳婷婷是剛入職的實習生,單純。漂亮。張強憑著嘴甜和職位便利,瘋狂追求她,在得手並搞大女孩肚子後,他露出了畜生的本性。他不僅逼著女孩去地下黑診所墮胎,還把兩人的私密照片發到了公司群裡,聯合其他人對陳婷婷進行無休止的羞辱。蕩婦羞辱。
最後,在一個大雨滂沱的深夜,精神徹底失常的陳婷婷,從寫字樓天台一躍而下,摔得粉身碎骨。事後,張強靠著家裡的關係把事情壓了下去,換個地方繼續滋潤地生活。
“你是......陳婷婷的爸爸?!”張強嚇得眼淚唰地流了出來,褲襠瞬間溼了一大片,大白話裡全是控制不住的求饒,“叔叔!當年是意外!是婷婷自己想不開啊!我賠錢!我有錢!你放我下去!”
“錢?拿你的命來賠吧。”
老頭突然歇斯底里地狂笑起來,他猛地一腳把油門踩到底。計程車像一頭髮瘋的野獸一樣在深夜的盤山路上狂飆,時速瞬間拉到了140.








